2009年11月19日 星期四

朝聖者.....(林新儀)

人生是什麼?這麼問,似乎有點故作高深,這是哲學家的研究課題;換個說法吧,人生像什麼?這就比較好回答了,因為可做比喻的事物很多,可供想象的空間也很大:像牛、像馬、像驢、像雞、像狗、像天堂、像地獄……都成,各色人等都可以根據自己的經歷選擇某一個具象來闡述那個抽象,不論是陽春白雪還是下裏巴人,都有他的道理,都滲透了他的切身感受。在中國文化界有一位大師級人物,名字叫:豐子愷。他早年曾師從弘一法師李叔同研習繪畫和音樂,並成為一名虔誠的佛教徒;隨後他去日本留學了幾年,回國後畢生從事美術和音樂的教學工作。豐老先生的閱歷很深,藝術造詣更深,但他留給這個世界最深刻的東西卻是極通俗的漫畫,個中寓意,讓你在會心的微笑當中一眼就看透。可見,大師對人生有著自己很獨特的理解,因此,他對人生的比喻也很有意思,時髦一點說,很有創意。他這樣說——人的生活可以分為三層:一層是物質生活;二層是精神生活;三層是靈魂生活。物質生活就是衣食住行;精神生活就是學術文藝;靈魂生活就是宗教——人生,就是這樣一個三層樓。


如何來解讀這個“三層樓”呢?我是這樣理解的:

第一層,是人類生存的起碼條件和要素。活著,是最基本的,因為只有生命的存在,才能談得上生命的意義,至於怎麼個活法,那就各有各的詮釋和實踐了。於是,在這個基礎層裏,便演繹出無數五彩繽紛、酸甜苦辣的故事來。從鐘鳴鼎食、享盡人間榮華富貴,到粗茶淡飯、飽嘗命運苦厄貧賤,不同的境遇導出了各種大相徑庭的人生觀——這便是大多數平民百姓的人生舞臺。

第二層,是屬於人類精神世界的開拓者。他們包括專家、學者、詩人、文學家、藝術家、科學家等等。這些人只占少數,卻都是精英。他們不大在乎或者不大追求第一層的錦衣玉食、奢侈豪華,他們堅定地攀上第二層,甘願在自己的專業領域裏埋頭研究、不倦耕耘,用自己的成果努力支撐起人類文明進步的大廈。他們貢獻給人世間的精神財富,要遠遠大於他們所得到的物質酬勞。這個世界,因為有了他們,才更加舒適、更加愜意,也更加美麗。他們中的許多人名垂青史,但更多的人卻只能當綠葉,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靜靜的來了,又靜靜的走了,不帶走一片雲彩。只是有一點,他們都覺得不枉此生。

第一層和第二層,從總體而言,基本上都屬於一個大名利場的範疇。其中有奢靡,也有貧賤;有輝煌,也有陰暗;有高尚,也有下作;有光明磊落,也有卑鄙無恥;有奉公守法,也有作奸犯科……人性在美與醜、善與惡之間遊走,取決於靈魂的異動、心魔的收放。當心魔被放縱,底線不再固守,靈魂也就墜入深淵,罪與罰,便接踵而至。此時此刻,誰來拯救墮落的靈魂、洗滌被汙染的心靈?只有宗教——這就是第三層。無神論者將宗教視為什麼“精神鴉片”,其實不然,宗教乃是關於宇宙因果輪回、人生善惡美醜的偉大哲學,人類經過幾千年的沈思而獲得的超然智慧。

在第三層,常駐著一些大徹大悟、睿智圓通的思想家,他們創立了各自的宗教學說和信仰體系,並一代一代的往下傳承,用一些普世的道德準則去指導蕓蕓眾生,為無數迷茫痛苦的靈魂解讀迷津、導引光明。因此,可以說,第三層是我們每一個人都需要的心靈避難所。

第一層和第二層的人們,隨時都可以登上第三層去尋求精神上的護衛治療和靈魂救贖,只要他們篤信冥冥之中確實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人在做事天在看,頭上三尺有神明。然而,我們的社會是一個塗滿花花綠綠功利色彩的架構,功名利祿,猶如一張無邊無形的大網,罩住每一個人,熙熙攘攘,皆為利來,勞勞碌碌,皆為名往。因此,登上第三層的尋求庇護者也各有各的盤算,許多人都帶著明顯的功利目的,譬如,求一個財運、求一個平安;做了虧心事缺德事後求一個贖罪與寬恕;步入官場時求一個仕途亨通平步青雲;貪贓枉法後求一個蒙混過關以免牢獄之災……

可見,第三層誰都可以上去,朝拜、朝覲、朝聖,但並不是燒了香、磕了頭、施了禮、口中念念有詞之後就可以萬事如意大吉大利的,這裏有一個衡量的尺度:虔誠。

虔誠是一種信仰,更是一種力量。這種力量是從內心深處生發出來的,以善和愛為根基,不掖藏任何功利念頭,不祈求任何物質回報,甘願奉獻自身的一切。壁立千仞,無欲則剛,故真正虔誠的人,貌似柔弱,卻是不可屈服、不可戰勝的。

我曾見過這樣的人,並為之震撼不已。他,是我在路邊遇到的一位普通朝聖者……



那是二十五年前的事情了。那年,我在青海工作,單位是西寧市郊外的一家大型國營機床廠。

西寧市位於青海省的緊東頭,毗鄰甘肅,海拔2300公尺。從蘭州到西寧,坐火車是一路爬坡而上,而且越往西走海拔越高,速度越發的慢,慢如老牛。雄偉而遼闊的青藏高原從這裏開始,一直向西延伸,直達喜馬拉雅山脈腳下,仰頭一望,便是世界第一高峰——珠穆朗瑪。這是中國的版圖上最為粗獷也最為蒼涼的一片地域,充滿神秘和詭異,滿目皆是沈悶壓抑的黃土高坡,綠色稀缺,人煙稀少。

我們的工廠,建在一個土坡上,腳下,一條粗糙的公路蜿蜒爬過。公路的另一側,有一小片楊樹林,是若幹年前工友們栽種的,經過精心照料,現在已長成一片彌足珍貴的綠蔭,為長途遠行的人提供了一個小憩之處。

我們是一群快樂的單身漢,住在廠區內的單身宿舍樓裏。傍晚飯後,我喜歡獨自一人出來散步。一天,我走累了,便坐在馬路一側的土坡上歇息。對面是正在西下的夕陽,明亮的紅色由耀眼漸變得柔和了,像一個喝醉酒的紅臉漢子;極目遠眺,綿延起伏的群山也一改往常枯燥蒼茫的黃色,在夕照的渲染下增添了幾分暖意。

馬路上車輛漸稀,遠處有一個黑色的移動物體闖入眼簾,我仔細辨認,才看出來是一個人。他走得很慢,不,不是在走,而是在……爬?也不像。我耐心觀察,看看他到底是怎麼移動的。

約莫二十分鐘,他終於“移動”到視覺能辨識的距離了。原來是一位苦行僧式的朝聖者,藏人。他是這樣“移動”的:先站直了,雙掌合什舉過頭頂再移至胸前,然後跪下,再匍匐,將整個身體平趴在地面上,兩臂向前伸直,在手指尖夠到之處用小石子劃出一條線來,重新站起,走到那條劃線跟前,再重復以上動作。我到西寧後曾聽說過藏人一生中要用這種奇特的行進方式去朝聖一回,青海地域遼闊,地廣人稀,以放牧為生的藏民聚居地非常分散,但無論距離有多麼遙遠多麼艱辛,虔誠的教徒就是這個樣子,一站一趴、一趴一站的“走”完他們的漫漫朝聖之路。今天我終於見到真章了,藏傳佛教的神秘色彩可略窺一斑。

我知道,眼前這條坎坷不平的小馬路通向青海一座古老的廟宇——塔爾寺。這座寺院是藏傳佛教中一個教派的發祥地,因而是該教派信眾日夜向往的聖地。可塔爾寺離我們並不近啊,從機床廠開車前往還要行駛一個來小時,大約有五六十公裏那樣,這位朝聖者還要“走”多少天才能抵達呢?而他又是從哪裏來的?已經這樣“走”了多少時日?多少個日落日出?多少個寒月霜夜?沒有人知道,但佛祖知曉。

不大功夫,那位藏人已經“走”到我的腳下。在做了一個完整的動作之後,他在劃線的一旁坐下來歇息。我能看見,他身上只穿一條袖子、光面沖外的皮襖,由於長期與地面接觸、摩挲,已經臟得不成樣子,還蹭爛了好幾處。喘了口氣後,他從腰部解下一個軍用水壺,喝了口水,再打開一個牛皮囊,從裏頭掏出一塊幹饃饃和一根醬色的幹肉條——那玩意兒一定很臭——送到嘴邊撕咬起來。噢,這就是他的晚餐。我琢磨著,這樣的幹糧,他應該是一路吃過來的,也有好幾個月了吧,腸胃如何能受得了?入夜,他該棲身何處?他的肘關節和膝關節長年累月與砂礫坑窪的地面如此“親密接觸”,一次次的撞擊、磨蹭,是怎樣的疼痛?想著這些動人的情景,我的心臟在哆嗦。

吃著吃著,他好像感覺到有人在關註他,便抬起頭來,正好與我的目光相遇,我立刻朝他豎起一根大拇指,表示敬佩,他回報我憨憨一笑,笑得極友善,也笑得極滄桑。他的臉又老又黑又臟,刻滿了皺紋,目光渾濁,卻充滿堅韌。十分鐘後,他的晚餐用畢,站起身來,朝我揮揮手,算是告別,又規規矩矩立在那條劃線跟前,絕不越雷池半步,然後,頂禮、下跪、匍匐、趴下、伸直手臂、劃線、再站起,繼續“走”他的朝聖之路……

夕照的余暉,將他鍍成了金色。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我心中升起隆重的敬意。

我常想,是什麼力量支持他一路“走”來,朝聖而去?我還聽說,這些朝聖者往往都攜帶有大量的現金,成千上萬,這些錢是他們多少年來辛苦勞作賣牛賣羊積攢下來的“家底”,用一條厚實的腰帶緊緊包裹著,纏繞在腰部,名副其實的“腰纏萬貫”,但他們一路餐風宿露,絕不動肯用一分一厘。等走到目的地,做完所有朝聖的事情,全部的錢就都留給寺院,供奉於佛祖之前。然後,一身赤貧,一身愉悅,返回老家。從此,他們哪怕是病死餓死凍死,都會覺得心滿意足,此生無憾,因為他們已經完成了一個終身的、神聖的夙願。

——這,就是虔誠!……

我在青海待了沒多長時間便調回了內地。但二十多年過去了,朝聖者的身影始終沒有淡出我的腦海,隨著時間的流逝,反而越發的清晰,色彩鮮明了。每當我靜思於深夜,我常常會反問自己,你心中有沒有一個神聖的夙願?你是否一直在走心中那條朝聖之路?你還有多少虔誠?

是的,人生需要多一些虔誠,世界也同要需要。

從今往後,多到第三層走走,學習虔誠。



2009年11月15日

2009年11月18日 星期三

風雪中的老人...(蔡麗華)

紐約市今天被暴風雪襲擊。我穿著防水雪靴,踩在冰滑雪厚的地面,舉步維艱地送信。當我靠近停泊在第163號街頭的郵車時,看到一個黃色的身影,那不是黃老太太嗎?七十多歲的她正冒著酷寒在鏟雪。她恰巧也看到我,揚手向我打招呼。我趕緊打開車門,取出她那條街的信,從座落在「T」字形街道的排屋往西投遞。

暴雪冰封的街道,除了稀稀落落往返的車輛外,只有我和她。頭戴藍色毛線帽,身穿黃色雨衣的她一鏟又一鏟地把地上冰雪往路面拋去。望著她忽弓忽直的背影,我眼前浮現的是去年十月十八日中午,她坐在自家兩層樓高的屋頂,手拿著工具在修補和油漆屋頂的那一幕:那天,我把信投入她的信箱後,聽到她從高處喚我,我仰頭一望,不禁倒抽一口气!我著急地問:「這麼辛苦又危險的工作,您為何要親力親為?」她笑道:「不要緊!上帝會保佑我。現在動手修補防漏,天冷下雪時才不會老是擔心它出問題……」在她之前,我從未見過七十高齡還攀爬上屋頂工作的老太太。除了敬佩她的膽魄和能幹,同時也感傷這老人家晚境淒涼:她含辛茹苦養育成人、職高薪厚的五名子女,為何棄孤老寡母於不顧呢?若老人家有個三長兩短,豈不追悔莫及?想起來還真的羨慕我祖父母和父母親他們那兩代人,雖然生活物資沒有西方強國豐裕,卻擁有濃厚溫馨的親情和享有四代同堂的天倫之樂!

風雪中老人孤身鏟雪之情景令我心生不捨!等我來到跟前她才暫停手中活,親切地向我噓寒問暖。我邊拿信給她邊說:「下這麼大的雪,您老為何不在屋內歇歇?」她如常滿臉笑容:「為了方便人們走動和你們郵差送信,我一大早就動手鏟雪至此刻。反正遲早都要做,就當鍛鍊體魄、活動筋骨也挺好的。」我從袋裡取出SCANER一瞧,時間是下午一時。黃老太太已鏟了兩、三個鐘頭的雪了,她不只自掃門前雪,還幫右鄰的車道清雪。

今天,我一路送信,都沒見人鏟雪。即便是青壯年人要鏟開這麼一大片面積的冰雪也是不容易的,何況是老太太。我望著還未打算收工的她說:「我簡直不敢相信您已七十多歲,您真是比您同齡層的老人們健朗許多。」她無奈地說:「我這是自立自強呀,因為我的女婿貪圖我這間房子,老叫我趁現在高價把它賣掉,搬去養老院。我好好的怎捨得離開這間住了半輩子的家?除非我動不了。我的女婿在華爾街摩根公司任職領高薪,生活優渥,他卻因為貪婪而和我疏遠,唯一的女兒已多年不再回家看我,我想念外孫時只能看他們小時候的相片解思愁…….這個家以前子孫滿堂時顯得熱鬧擁擠;如今剩下一個孤單的我,又覺得太大了,然而幾十年來已投入不少心血,我怎捨得說賣就賣?等我雙目一閉,任由他們處置好了。妳看我還這麼健康,沒理由去住老人院吧?」我在她臉上找不出一絲絲的哀怨。她掃落身上的雪花後,邊摸著黃色雨衣邊繼續說:「這件雨衣是外孫女穿不了留下來,我穿上覺得滿合身;我每天燒香拜佛,祈求神明保佑我的子孫將來過得比我健康和比我好!因為他(她)們身上流的是我的血液,無論他們認不認我這老太太?都改變不了我們母子血親。我不想拖累子女,唯有自求多福,平日注重飲食保健和運動,妳看,鏟雪兩三個鐘頭我都不覺得累。」接著,她教我一些飲食保健的方法,並幽默地說:「我免費送妳飲食保健祕方,如假包換!請記住好的飲食和樂觀心態同樣重要!只要堅持不懈,保證將來妳比我更健朗!」聊著聊著,過了午餐時間,我必須開車到另一條街繼續工作。揮手道別時,我勸她別再鏟雪,該入屋歇一歇了。

整輛車已被冰雪封住,玻璃結了一層厚冰,擋住視線,我費了十幾分鐘刮冰掃雪方可開動。隔著車窗望去,她還在鏟雪,黃色的身影在白皚皚的冰雪間,仿如在一片素白畫紙上彩點澄黃色,感覺是那麼的獨特奪目,但也顯得孤零單調。

(2007年2月14日於紐約)

2009年11月17日 星期二

隨筆二則....(江麗珍)

狗權

星期天清晨,喧鬧的都市還在沉睡中,馬路上一片寂靜!我起了個大早,吃過早點,來到離住處不遠的湖邊散步,早起的人們也像我一樣,有的在慢跑,有的在散步,新鮮的空氣對住慣都市的人來說,太珍貴了!

走著走著,迎面來了一個青年男子,手中拉著一條大狼狗,那隻狗似乎很不聽話,男主人叫牠在紅綠燈前停下,牠卻掙扎著,要沖過馬路。男主人火了,狠狠踢了牠幾下,還邊踢邊罵。狼狗沒有懼怕的意思,不斷掙扎著,男主人更火,便用手中的狗鏈往狗身上猛抽。這時,走來一位中年婦女,大聲向青年男子叱喝:「你怎么可以這樣對待寵物?」年青男子說:「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是與我無關,但是你不能虐待動物,你不知道這是一種罪過嗎?」青年人似乎自覺理虧,口氣逐漸軟了下來。誰知那女的得理不饒人,嗓門越來越高,邊走邊嚷:「你知道狗也是一條生命嗎?你如果不愛護生命,就沒有權力飼養牠。你如果要養牠,就得像愛護自已一樣愛護牠:」……

我在旁邊靜靜地聽,這女的所言是對還是錯??真費!解!

照此邏輯,偶而家中孩子不聽話,父母打罵教訓,又該如何解釋?

西方人愛寵物,由來己久,但為狗「爭權」,還是第一次聽到!雖是怪事,但是我想,如果每個人都能像這個中年婦女,打抱不平,棄惡揚善,並將對寵物的愛心伸延開來,讓愛像陽光一樣灑滿人間,這個世界該有多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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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

「情人節」快到了!我想起一件與情人有關的趣事:不久前,我們帶著孩子到間比薩餐館去用餐,侍者招呼我們坐下後,我環顧四周,看到在我們的右邊,坐著一家三口:一對年輕夫婦和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年輕的父親滿面笑容的逗著女儿玩,母親坐在旁邊,視若無睹,眼睛望著別處,而當這位男士逗完女儿,要對他妻子說話,臉上的笑容便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耐煩,妻子也面無表情,簡單的與他對話,這個場面讓你覺得:「你這張老臉我看夠了,見了就煩!」在我們的左邊,又是另一番景象:一對年輕男女正在輕聲的卿卿我我,幸福,愉快的神情洋溢在臉上,偶而伸長脖子親親咀,偶而輕輕地互相撫摸放在桌子上的手,他們似乎忘了身邊還有其它人……,我看了好笑,便說:「你們看,二個場面,二種情形,右邊這一對是嘗盡油鹽醬醋味的柴米夫妻,而左邊是浴在愛河中的情侶」,我老公聽了,半開玩笑地對孩子說:「你媽真聰明,連這也看出來了。」

「結婚是愛情的墳墓」,以上二個場面似乎印証了這句話!‧然而,不是還有一句話:「少年夫妻老來伴」,生活中少不了磕磕碰碰,只要能互相容忍,互相包容,互相扶持,便能共同走過生命的全部,中國人喜歡用的「老伴」,二個最樸實無華的字,包含著多少濃厚的感情,多少深刻的愛意!這些豈是初浴愛河的青年男女所能理解?從這個意義上講,「情人節“應是天下的”有情人」的共同節日,而不僅是年輕情侶的專利,今天,在這個節日即將到來之際,祝: 有情人能成眷屬!更祝: 天下眷屬皆有情!

麗珍13/02/06 寫于瑞士

2009年11月9日 星期一

夏日旅游散記——從華北到南洋....(江麗珍)

(一)訪燕趙,探熱土

走進石家莊市『世紀飯店』大廳,擺在櫃臺上的“燕趙都市報”最先映入眼簾;頓時,‘燕趙古風’,這幾個在五千年華夏文明中閃閃發亮的字眼浮現在腦海裏。燕、趙是指中國春秋戰國時期的燕國、趙國;歷史上,這兩個小國的主體都在河北省,故此,‘燕趙’又成了河北省的別稱。

以前在學校唸書時,除了知道石家莊位于河北省,離北京不遠,其他的,都沒有概念。這次來到石家莊的第一天,就聽當地人說,這是一個‘由鐵路帶來的城市’。因為石家莊位處華北腹地,多條鐵路線都從這里經過,鐵路給原來是小城鎮的石家莊帶來繁榮,并把它造就成一座大城市。還有,中共中央政府在進入北京之前,曾在石家莊附近的石柏坡駐過一段不短的時間,不知是不是因為如此,共產黨才對石家莊非常‘厚愛’,在‘文革’期間把河北省會由保定移到石家莊。

石家莊所處的華北平原又是抗日戰爭的主要戰場。日寇侵華時,多少愛國志士在這裏拋頭顱、灑熱血,他們用自己的生命譜寫成感天動地、可歌可泣的偉大篇章;這裏除了是地道戰的故鄉,我們熟悉的‘狼牙山五壯士’,‘小兵張嘎’,‘劉胡蘭’等中華民族的好兒女,正是在這片熱土上前撲後繼,英勇殺敵,他們的偉大愛國主義精神,長留青史,永垂不朽!

石家莊雖然名氣不小,但從旅游觀光的角度來說,可用‘沒啥好看’四個字來概括。這里和二十年前的北京一樣,到處都在施工建築,塵土飛揚;走在馬路上,除了行人、車輛,便是灰塵。和中國所有的大城市一樣,這裏的空氣污染非常嚴重,同行的外國朋友問我:“怎麼我們來了好多天,天空都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陽?”真是這樣,每次來到中國,我都有‘不見天日’的感覺:中國是進步了、發展了,但是,其中似乎夾帶了太多不規範、不成熟的東西,‘改革’讓藍天、白雲都在人們的視線中消失了,不知道是否正常?

八月初的一天,我專程前往參觀了石家莊唯一值得一看的、離市區四十多公里并披著神奇色彩的『趙州橋』。此橋建于隋代,距今已有一千三百多年的歷史,據稱它是世界上年代最久,保存最好的巨大石拱橋,也是‘華北四寶’之一。據介紹:『趙州橋』是由隋代傑出工匠李春和眾多石匠共同建造的。但在民間傳說中,此橋卻是由巧匠魯班所建。傳說古時候,河水濁浪滔天,洶湧澎湃,兩岸百姓一向來只得靠擺渡過河。一天夜裏,月光皎潔,木匠祖師魯班趕著白花花的羊群來到这裏。瞬間,羊群化作各種形狀的石頭落入河中。魯班借勢揮錘動工,拂曉時分, 一座奇特壯麗的橋樑身披晨曦,屹立于河上。這一喜訊,轟動凡塵,也驚動仙界,“八仙”之一的張果老約了柴王爺一同來試橋,張果老倒騎毛驢,驢背褡褳裏装着日、月;柴王爺推著小車,載着五嶽名山,他們一起行走于橋中心,將橋身壓得摇摇欲墜。魯班見勢不妙,縱身跳入水中,用手將橋托住,石橋安然無恙。橋身經過這樣的重壓,也就更加牢固。于是,橋面上留下了清晰的驢蹄印、車道溝;橋底留下了魯班的手印,……。美麗的傳說,吸引了不少人和我一樣,前來觀看這座千年古橋。當我于上午十點左右抵達時,已有不少游客正興緻盎然地在橋邊一面觀賞,一面與古橋合影留念。人們似乎都希望傳說中的神話故事是真的,希望眼前的古橋真的是魯班的傑作,希望腳下的土地曾留有‘八仙’的足跡,……。我似乎明白了,千百年來,無數如真似幻的、美麗的仙凡結合的故事為什麼那麼吸引人,那麼膾炙人口?因為人間有太多的不平事,凡人有太多的缺點啦;人們總覺得虛無縹緲的仙境才美好,神仙也才最完美;可是,天堂再好,又有誰愿意到那裏去呢?

『保定會館』是石家莊一家著名的餐館,位于鬧市區。據介紹,該餐館傳承了清朝直隸總督府的菜譜;而清朝的李鴻章、曾國潘都曾當過直隸總督。這些吸引人的介紹,讓我決定無論如何也要到這家餐館去認識、品嚐一下大名鼎鼎的李鴻章、曾國潘享用過的直隸官府菜。走進『保定會館』,這裏的裝飾沒有時下常見的奢華,而是讓人有一種步入文化殿堂的端莊典雅的感覺;這裏的菜餚品種繁多,很多菜名連聽都沒聽過,如:大拌菜、李鴻章一品燉菜、總督豆腐、鍋包肘子,等等,盡管不知這些菜餚是否真屬當年的官府菜,但是它們色、味、香俱全,卻是不容否認的,故此又有人稱『保定會館』為『美食文化的博物館』。唯一遺憾的是,這裏也和石家莊其它餐館一樣,門口站著兩排服務員,人進人出,他們就像機器人似的,一邊點頭哈腰一邊喊:‘歡迎光臨’!‘謝謝光臨’!真累!

在石家莊呆了好幾天,沒事干,便決定租一輛計程車,到附近鄉下去看看,也算是認識一下中國北方的農村吧。酒店幫忙找了一輛車,司機把我們帶到他的家鄉——離石家莊市三十多公里的藁城縣北洼村去。這一趟下鄉,才知道中國的城鄉差距如此之大。說真的,當我們看到走在北京、上海街頭的行人衣著光鮮亮麗,城市裏高樓大廈林立,千萬不能以為那就是今日中國的全部。這次到鄉下一看,才發現北方的農村還是那麼貧困、落後。

我們的車子離開市區不久,當高樓大廈在眼前消失後,取而代之的是遼闊而貧脊的田地、枯黃的農作物、稀落的民舍廠房,這一切與南方‘魚米之鄉’的豐盛景象實在有天壤之別。當我們的車子從公路拐入一條尚處‘原始時代’的小土路時,路面上一個個巨大的坑洼,讓車身顛簸得非常厲害,車內的我們,簡直覺得五臟六腑都快被抖出來了!司機解釋說:因為這條土路位于兩個村子的交界處,為了私利,兩村誰都不肯出資修路,這種事在農村極為普遍。我望著眼前這條連牛車都難以經過的小土路,忽然想到時尚高雅的北京‘王府井’,日夜輝煌的上海‘南京路’,……難怪有‘天淵’、‘雲泥’這類字眼的出現,言符其實也!往前走不遠,車子經過原來水源豐富,而現在卻已干凅見底的滹沱河,望著光禿禿的河床,真叫人說不出話來!咱們的老祖宗說過:‘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如今,過度的開發,人為的破壞,卻成了‘今人造孽,後人遭殃’,真要命!車子繼續往前走,兩旁是延綿不斷的玉米田、棉花田、瓜果地,由于土地非常干燥,這些莊稼的葉子上都蓋著一層厚厚的塵土。女兒問道:“為什麼種這麼多玉米?”司機說,北方人把玉米磨成麵粉,然後蒸‘窩窩頭’,或做成‘貼餅’當主食吃。車子進村了,眼前出現了一間間磚砌的,低矮的農舍,還有門面污穢的小餐館、小商店,以及凹凸不平的小土路,……,我看了老半天,實在找不到‘富裕’的感覺。我沒見過舊時的中國北方農村,據說現在農民的生活比以前好多了,也許是吧!但是因為城鄉差距太大,很多鄉下人還是喜歡到大城市去找工作,所以才有‘民工’的出現,其人數之多,使它已成為中國社會的新階層。

北洼村是一個很小的村子,司機把我們帶到他熟悉的一戶農民家中做客,接待我們的是一位87歲高齡的老奶奶和她老實的兒子、刁潑的兒媳婦,老奶奶身子硬朗,熱情地把我們帶到屋里,一邊用雞毛撣拼命往土坑上掃,嘴裏一邊說:“坐!坐!不髒!不髒!”我們挨個坐下,她又把放在小桌上的幾根香蕉端到我們面前,一定要我們每人吃一根。老奶奶是操勞一輩子的人,患有眼疾,一邊說話,一邊不停地用衣角擦眼淚,她的動作,讓人看了心裏真不好受!臨走時,我塞了一點錢在她口袋裏,剛出門,司機就說,咱們一走,她兒媳婦肯定把錢全部掏走。唉!沒辦法!

出了門,我們跟隨司機向右拐,前面有一戶人家正在蓋房子,大家停下腳步觀看:在一片不大的空地上,聳立著十多根又粗又圓的木柱子,幾道新砌的水泥墻把木柱連在一起,房頂上架著準備鋪蓋瓦片的小木條,三、四個民工正在屋頂上紮木條、蓋瓦片,邊干活邊大聲說話,眼前的一切讓我想起以前在高棉鄉下的鄰居蓋房子的情景,……。忽然一個聲音在我身後響起:“大侄子,你回來啦,帶朋友回來啊?”我轉身一瞧,一位神態自若的老太太一邊問,一邊向我們走來。“是啊,大娘,您身體可好?”司機一邊答,一邊迎上前去。老太太嘴裏一邊與司機說話,眼睛卻朝我們瞧個不停,把每個人從頭到腳都仔細打量一遍,又詳細的詢問了我們的‘來龍去脈’。我望著這位八十來歲的老太太,衣著整齊,精神飽滿,嘴裏的牙幾乎掉光了,說話一句緊接一句,毫不含糊。真佩服!這麼大歲數了,還那麼精神頭十足,實在難以想像她年輕時會是什麼樣子?這時,幾個鄰家的小孩子,和呆在家裏沒事幹的東家兒媳婦、西家姑奶奶什麼的,都慢慢圍上前來,好奇地觀看我們這幾個“外星人”,并七嘴八舌的議論、提問,多虧司機精靈,一邊回答他們的問題,一邊為我們開道,把我們送上車。在車上,他告訴我們,那位身體硬朗的老太太今年八十六歲,年輕時生過二十多個孩子,綽號“老沒閑”;因為以前農村條件差,她的十幾個孩子很小就夭折了,如今在世的,只有九個。司機邊笑邊說:“老太太年輕時是肚子‘老沒閑’,現在老了是嘴巴‘老沒閑’,村裏有啥新鮮事,她肯定要打破沙鍋問到底,否則不會罷休”。‘老沒閑’,這個第一次聽到的‘雅號’,讓我至今想起來還要笑。

時候不早了,車子離開了北洼村,朝石家莊方向開去。矮小的農舍、崎嶇的小路、干燥的土地、貧脊的田野、……,逐漸被車子拋在後頭。別了,陌生的農村!別了,陌生的人們!不知道以後還會再到這裏來嗎?不管怎樣,這裏的一切,都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難以忘懷。



(二)遊北京,覽新貌

真快!來中國已整整一個星期了。利用周末空閑時間,我們去了一趟北京。上一次來北京,距今已兩年了。奧運的洗禮,讓北京城面貌煥然一新!當我們下了火車,走出‘北京西站’,立刻感受到北京的變化。昔日亂哄哄的場面不見了,我們按箭頭指標到指定地點排隊候車,人不少,但是大家都規規矩矩的排隊,井然有序地上車,一點也不混亂。一上車,我發現北京的‘的士’好像全部都換新車,車座比以前干凈,司機也較前有禮貌了。車子快速地朝德勝門方向開去,一路上,高樓林立,鱗次櫛比,儼然一派國際大都市的風貌。北京,正在起飛!

當天晚上,我們到離住處不遠的“鬼街”吃飯。“鬼街”,顧名思義,令人有點毛骨悚然!其實這是一條位于東直門內的食街,長一千多米,共一百多家餐館,終宵營業。根據記載:清朝年間,北京各個城門都有不同的用途,如朝廷出兵要走德勝門,收兵走永定門,東直門是專門為城裏運送木材和為城外運送死人的城門,城外是一望無際的墳地。後來,城門內形成了早市,後半夜開市,黎明前散市,攤主以煤油燈取亮,遠看燈影憧憧,故名“鬼街”。此後,很多商店在此經營各種各樣的生意,但沒一家能做好;人們發現,唯有餐館才生意興隆;而這些餐館白天都沒生意,到了晚上卻門庭若市;再後來,又有人發現“鬼街”的稱呼不雅,一些高人絞盡腦汁,發現“簋”與“鬼”同音不同義,“簋”是盛放食物的一種容器,與“餐館”、“餐飲”能扯上關係。于是,現在“鬼街”又稱“簋街”,但長居京城的法國人還是喜歡稱它為“鬼街”(Rue de Fantome)。

來到“鬼街”,只見整條馬路都掛滿了紅燈籠,加上兩旁餐館閃爍不斷的霓虹燈,色彩交織,光輝耀眼;這裏的餐館經營大江南北各種菜係:川菜、粵菜、魯菜、淮揚菜等等,應有盡有;四面八方的食客源源而至,喧嘩聲、吆喝聲連連不斷,人們根本看不到“經濟危機”的陰影。我們選了一家帶有庭院的餐館,走進去後,發現顧客中除了不少本地人,也有很多金髮碧眼的老外,看他們點菜的熟練勁,就知道他們是這裏的常客。這裏的飯菜味道不錯,然而也價格不菲,一條一斤七兩重的“松鼠桂魚”(等于700多克)竟然要價二百五十元人民幣。但無論如何,京城的夜晚還是給我們留下美好的印象。

次日,我們到雍和宮去了。雍和宮是雍正皇帝的行宮,又是乾隆皇帝誕生的地方,由于這裏出了兩位皇帝,故此成了“龍潛福地”。雍和宮殿宇為黃瓦紅墻,與紫禁城同規格。乾隆九年,改為喇嘛廟。前幾次來,都看到前來燒香拜佛的人很多,而今天的人似乎更多。門口成排的香燭店很會做生意,他們出售的香燭名目繁多,例如求健康的,求發達的,求中榜的,香燭都不一樣,總之無論你說想求什麼,他們都會滿足你的要求,這些香燭商販好像成了神佛的代言人,真好笑!目前,因為適逢暑假,很多青年學生都希望下學年能考上好學校,成群結隊的前來燒香拜佛。我們抵達時已是中午時分,溫度為攝氏35度,但高溫影響不了人們的虔誠,大家頂著烈日,在佛祖面前焚香祈禱,……。



(三)抵羊城,嚐美食

8月7日晨,天空灰蒙蒙的,我登上了前往廣州的飛機,離開了石家莊——這個沒讓我留下好印象的城市。真的!來到廣州,才發現石家莊的差勁,才發現廣州原來這麼好!這裏草木蔥翠,整個城市生氣勃勃,熟悉又親切的廣州話,悠揚動聽的廣東音樂,讓我有“回鄉”的感覺。

上次來廣州是2005年,這次發現廣州的變化不小,很多街道兩旁都開了成排的商店,干凈整齊,有點像上海的淮海路。抵達廣州的當天晚上,我被邀請到“廣州酒家”吃晚飯。可能南方的人工比較貴,文明程度比較高,沒人在門口喊‘歡迎光臨’,嘿,我松了一口氣!席間老公由石家莊來電話,問道:“吃啥好東西了?”他猜得沒錯,我正在美美的享受著一頓晚餐。飯後,又到“許留山”吃冰凍水果點心,然後,又到“北京路”去逛夜市,……廣州的夜晚真好!

第二天,我們到位于“二沙島”的“半島明珠”飲茶,這裏環境優美,點心非常可口。“食在廣州”,不但可以理解為廣州的美食聞名天下,也可以理解為廣州人時時刻刻都在品嚐美食。不是嗎?這裏每家餐館都是高朋滿座,廣州人時時刻刻都在吃!



(四)說‘空客’,話‘波音’

8月9日早上,我在廣州東站乘坐直通車,抵達香港紅磡車站,又轉車到機場,準備乘坐“星航”班機前往新加坡,飛機將于16點20分起飛。這次在訂機票時就得知,我們將乘坐的是目前世界上最新、最大的A-380空中巴士。幾年前,這種飛機開始飛行時,曾轟動一時。聽說“星航”是世界上第一家訂購這種飛機的航空公司,而且大手筆的一次訂購了十九架。新加坡朋友在電話中得知我乘坐的是A-380空客,經常出國的她,羨慕得不得了,因為她還未坐過呀!

我對飛機的認識是零,因為兒子是個『飛機迷』,他給我講了很多有關飛機的故事:

A-380空客是由法國、德國、英國、西班牙聯手制造的大型客機,它是“歐洲的驕傲”。從1991年起,空客公司就借用電腦——這一人類最新科技,開始設計這種飛機。整架飛機小至一顆螺絲釘,大至機艙,全部由電腦設計,所以又有人稱“這是電腦製造的飛機而非人類製造的飛機”,正因為如此,這種飛機的性能非常完美。投入市場前,曾經過各種最嚴峻的考驗,結果證明其安全度極高。此種飛機所以叫A-380,(“.A”是“Airbus”)據說,當時是基于要面對朝氣蓬勃的亞洲市場,而占亞洲人口最多的中國人最喜歡寓意“發”的“八”,所以該機最後定名“A-380”。它有下列幾種優勢:

1,載客多,最多能載六、七百人。

2,耗油少,比波音747少四分之一。

3,航程遠,從歐洲直飛澳洲,不需在中途停留。

4,飛行時,機身穩,噪音小。

A.380面世後,大大威脅了波音747的空中霸主地位。聽說,波音公司使出渾身解數,要與空客分庭抗禮,他們反其道而行之,研製小型客機波音787,并稱小飛機才適合今日的市場,……。但無論如何,全世界的人都承認:當今最好的客機是A-380。

很多人都知道,在A-380問世前的一百年間,航空業曾經歷了一段非常曲折的過程。

飛機是二十世紀的產物,它與二十世紀一起降臨人間。1903年,人類終于實現了空中飛行的夢想:世界上第一架飛機由美國人製成并在美國一個小市鎮KITTY HAWK試飛成功。雖然當時只飛了幾十米,但它是人類航空史上的第一個里程碑。後來,為了紀念這個創舉,隸屬美國第七艦隊的航空母艦——該艦常年駐外、負有‘威脅中國’使命、已于去年退役——特以該市鎮的名字命名。六年後的1909年,法國人LOUIS BLERIOT用了35分鐘,成功駕駛飛機誇越英倫海峽,當時被譽為‘英雄’。1927年,美國人CHARLES LINDBERGH 花了33個小時,駕駛 SPIRIT OF ST LOUIS 型號飛機橫越大西洋,由紐約飛抵巴黎,受到熱烈歡迎。時任總統的蔣介石非常欣賞這種飛機,一口氣買了五架。盡管當時飛機的技術發展很快,但是,從1903年至1945年,空中飛行尚處于高消費、不安全的狀態,是那些膽子大、囊中飽的人才會選擇的交通手段。第二次世界大戰讓飛機製造業有了一個突破、飛躍,航空業的精英們朝著‘遠、快、安全’的目標突飛猛進,……,這才有了1958年波音707的問世,它是又一個新的里程碑;兒子稱波音707是航空新科技的‘祖師爺’,因為從此以後,‘遠、快、安全’的目標基本上實現了,于是,飛機大量生產,機票降價,它成了越來越多的人選擇的交通工具,‘坐飛機’也越來越普遍了。1970年,波音747問世并成為‘空中霸主’,一統天下數十年,……直致2005年4月A-380的出現。

今天,隨著航空技術的日新月異,世界變得越來越小,各國人民之間的來往也越來越頻繁了。



(五)賞胡姬,讚星洲

我們抵達新加坡時,已是晚上七點多了。出海關、取行李,然後乘的士前往旅店。久違了!新加坡,這個被譽為“花園城市”的美麗小島,此刻顯得那麼恬靜,迷人!馬路上,樹影婆娑,涼風習習;儜立著的明亮路燈照耀著公路兩旁一幢幢漂亮的洋房、樓宇以及疏疏落落的車輛、行人;安寧、祥和與怡人的月色相融合,像一片薄紗,像萬縷細水,靜靜地灑落在大地上。汽車快速的朝市中心開去,快要到達旅店時,見到馬路兩旁走著一群群穿紅衫的人,一問司機,才知道原來今天是新加坡國慶日,很多地方的民眾集會慶祝,與會者都穿紅衫。這附近的一個慶祝會剛結束,眼前這些人正散會出來。司機還說,新加坡人很愛國,每年國慶,他們都踴躍參加慶祝會。車子到達位于市中心的“怡東酒店”時,已快接近深夜11點了。

隔天,吃過早點,離開旅店到外面散步。向左轉走不遠,有一個“巴塞”(市場),熱鬧非常。我走近一看,這里真像以前金邊的市場,衣服攤,雜貨攤,肉攤,魚攤,應有盡有,而最吸引我的是生果攤,一蘿蘿的熱帶水果令人垂唌欲滴,我買了一大包臺灣進口的、個頭碩大的林檎,還有山竹、,芒果,真過癮!再往前走,是一座香火極為鼎盛的觀音廟,虔誠的信男善女跪在地上祈禱,因為人太多,連廟前的水泥地都跪滿了人。空氣里濁煙繚繞,幾乎令人睜不開眼,不少人一邊合掌叩頭,一邊喃喃的唸著無人聽得懂的佛經……,我也買了一包香,跪在地上,虔誠祈禱。

中午,朋友夫婦驅車接我到新加坡河畔的一家餐館吃飯,他們都是大學的老師,卻和我這個什麼都不是的人能結為朋友,這大概是緣分吧。席間,我們天南地北,聊得很愉快;朋友的熱情款待,讓我難忘!飯後,他們還要上班,我讓他們把我載到‘烏節路’,我想在此遛達遛達。‘烏節路’是星洲最繁華的商業街,兩旁高樓、商場林立,路上行人熙熙攘攘,熱鬧非常!我非常喜歡這條街道上那種飄蕩于蕉風椰雨中的商業氛圍。這次,讓我感觸最深的就是新加坡年輕人的華語都說得不錯,他們之間甚至有用華語交談的。看來,昔日星洲英語‘一統天下’的時代已經過去了,這大概就是中國‘強盛’的證明吧!

我悠哉閑哉的在烏節路上漫步,發現人行道上每隔幾十米就有一個雪糕檔,因為天氣熱,生意很好。我在一個雪糕檔前停下一看,有榴蓮味、香芋味、草莓味等等,一份一塊錢,真不錯!我要了一份榴蓮味的,檔主是一位姓孫的潮洲阿伯,他聽說我也是潮洲人,很高興,一邊做生意一邊與我聊天。孫伯說,星洲政府為了維護市容,對他們這種小生意的營業執照控制很嚴;而且對他們出售的雪糕質量也要求極嚴,他們必須到指定的地點去購買,絕對不能出售雜牌雪糕。正聊著,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和他的母親走過來,孫伯問道:“小弟弟,想吃什麼?”小男孩指了我一下說:“您先賣給這位阿姨吧。”“阿姨吃過了。”我一邊說,一邊對這個有禮貌的孩子投以讚賞的目光。


新加坡給我的印象很好,它的社會風氣、人民素質幾乎能與高度文明的歐美國家相媲美。有人說,新加坡學習的目標是瑞士,希望他們在不久的將來能到達這個目標。

隔天,朋友帶我參觀了“胡姬花公園”(胡姬花就是蘭花)。這個公園占地四公頃,裏面種植了近三千種不同的蘭花。我們一走進大門,感覺好像置身于花的海洋:遠處近處,高處低處,花開五顏六色,枝呈千姿百態。很多以前不知道名字的花,今天才知道原來也是蘭花。一路走,一路看,千百種蘭花中,我最欣賞的是生命力極強的“萬代蘭”,這種花的枝幹有點像爬藤,它不需要土壤,只要依附在樹枝上或在光禿禿的巖石上,便能生根、長葉、開花。當你在小徑中漫步,會看到兩旁的樹上、石頭上掛著許多不同品種的萬代蘭,它們正幽幽地開著淡雅的小花。“萬代蘭”沒有牡丹、玫瑰的嬌艷,但它展現的那種雖然根不著地卻悠然自得、幽處吐芳的頑強精神,讓過往游客讚嘆不已!

據說“萬代蘭”的‘萬代’譯自印度梵語,是掛在樹上的意思。它的品種繁多,適合在高溫、潮濕的新加坡生長,一年能開兩、三次花,每次開花可維持幾個星期。1890年,一位僑居新加坡的西班牙太太卓錦女士在自己的花園中將萬代蘭培植成一種非常優異的新品種;1893年,新加坡植物園把這種新品種命名為“卓錦-萬代蘭”;1981年,新加坡文化部宣布“卓錦-萬代蘭”為國花。我想,新加坡人不單喜愛萬代蘭的清麗、高雅,更欣賞它那種在逆境中百折不撓的頑強精神;正是這種精神,使新加坡成為文明、發達的先進國家。

(寫于2009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