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月18日 星期二

何校长的活命术....(余良)

(一九七八年 柬埔寨磅针省棉花窟鄕出水村。)

“真奇怪,现在村里人人饿得面黄肌瘦,有气无力,几乎天天都有人给饿死。只有何校长总是面色红润,体胖力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许多人都这么说。难道他当年从金边带来了许多贵重物品,一直暗中跟村民交换食物?”

“不可能!从金边被红高棉赶出来的时候,我与他一路走了几个月,他确实两袖清风,除了几件旧衣服,就带了一本毛泽东选集精装本。”

不仅村里的高棉人、华人,就连乡、村的大小革命干部也对何校长这种反常的现象大为吃惊。为此,干部们先后派了生产队长、游击队员、食物管理员等多人向何校长进行暗中跟踪和监视,还派了村里精灵干练的采椰糖的高棉青年在夜间埋伏在何校长的高脚屋下,侦查何校长是否在半夜里做出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再决定给何校长处于最严厉的惩罚。

但是,何校长看来真的规规矩矩。他每天早出晚归和村民一起劳动,傍晚跟大家在食堂吃过那么一点稀粥后,就回去洗澡,然后就上高脚屋睡觉。整个晚上从没外出,第二天一早又准时出门跟着社员们下田劳动。他的高脚屋上的炉灶从没生过火,破旧的厨房早就空无一物,屋子上下更从来没发现任何食物殘渣。干部们也曾趁何校长外出劳动时上他的屋里搜查,证实何校长和绝大多数人一样,一贫如洗,连一把牙刷都没有。

几年来,文质彬彬的何校长给人们的印象是安分守己的老实人,他不会钓鱼,从不走近水果园,每次进餐后,他很快就离开食堂,不像有些人总是徘徊在食堂里趁人不备偷走食物。鄕里分发烟丝时,不会抽烟的何校长都把自己的份额让给别人。

这个难解之谜终于在一个偶然机会里被小黄揭开了。

这天凌晨三点左右,摸黑到湖边偷钓鱼的小黄回来时遇上一阵雷雨,他就近躲在何校长的高脚屋下避雨。雨小了,他正要离开,无意听到高脚屋上的门被打开。一句高棉话传过来:“下次要给多几张,兄弟们多有抽烟的。”接下来是何校长不纯正的高棉语:“好吧!不过,我下次要吃烤熟的泥鳅鱼。我已经吃厌了鸡蛋了。”

声音虽小,小黄听得很清楚,那高棉人是村里负责采集椰糖的青年队员。青年队员们都是村里的原住民,很得革命政权的信任,又因为他们每人每天要攀上二十多棵高大的椰糖树,属于危险性工作,革命政权允许他们吃饱吃好。

躲在高脚屋下的小黄望着那高棉青年走远了,便蹑手蹑脚上何校长的高脚屋。他正要推门时,无意看到梯阶上掉落了一张剪得工整的、像烟纸大小的薄薄的白色小纸片,他小心翼翼捡上来,在闪电下只看到三个较大的黑体字“愚公移”,旁边还有一些小字。他顿时恍然大悟。。。。。。

他轻轻推门而入:“何校长,你真是活学活用毛主席的老三篇了。”

“嘘___小黄,小声些。你千万别说出去,我个人晚节不保是小事,可别害了大家。来,这是香喷喷的白米饭----你-把吃过的鳮骨、鸡蛋壳全放在这空的牛奶罐里,再把这些泥沙倒回去,插上原来的几根香,最后把牛奶罐放回到木架上的神位上去,明天自然有人来取走。你要是吃饱了口渴,这是椰子水,挺甘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