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3月25日 星期五

《求師》...(白墨)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揚雄道:『務學不如務求師。』《北周書‧盧誕傳》:『經師易求,人師難得。』

韓愈的《師說》最為後人樂道,他提倡『不恥相師。』並說:『古之學者必有師。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無惑?惑而不從師,其為惑也,終不解矣。』『聖人無常師。孔子師郯子、萇宏、師襄、老聃。』

曾在報上讀過邵雲﹝雨後﹞先生連載『我的老師』,印象很深。自啟蒙開始,數不清究竟有多少位老師曾經教過我,一日為師百世師,有教無類,循循善誘,任勞任怨,誨人不倦,每位老師的恩德,刻骨銘心,永誌不忘!

歲月悠悠,許多老師都已相繼作古,留下他們給我的信件,每次小心翼翼捧讀遺物,總忍不住熱淚盈眶,感觸良多;更多的老師因戰亂而不知下落,生死未卜。虎口餘生,碩果僅存的幾位老師散居世界各地,皆已年邁,他們把自己一生都奉獻在百年樹人的神聖教育工作上,如今桃李滿天下,又有幾位學生曉得回報師恩呢?遠在新西蘭的楊璧陶老師,兩年前來美加探望她的學生,二十幾年分離,師生見面,悲喜交集,未語已哽咽;我在送別她回奧克蘭時寫了一首七律:

僕僕風塵萬里遊,匆匆足跡美加留。
災餘痛定常思痛,劫後仇深漫說仇;
重逢淚熱驚鬢白,再見心酸嘆詩柔。
人生聚散黃粱夢,幾度楓紅落葉秋。

遠在法國的薛世祺老師,今年已八十七歲,還吟詩不輟,並長期出任全球漢詩友聯盟總會副會長,出版詩集《八十長青集》和《花都塔影》,每次都題字寄贈;去年四月底逝世的張德潛老師,享壽八十四歲,著有《鴻爪留痕集》詩集,臨終前還用毛筆字贈詩,他們兩位對我在舊體詩創作上幫助極大。而我填詞的導師,是汕頭陳國暲前輩,他出版詞集千首以上,還手抄《寒香燕詞草五百首》付梓;督促我鑽研古文,是多倫多許之遠老師,數年前尚未有傳真機,他每天最少給我一封信探討古文,有時甚至每天多達三封,後來既使他到台灣出任立法委員,也在百忙中不斷給我寫信解答疑難,並送來他出版的詩詞集,他多次舉辦個人書畫展,是我最崇敬的偶像。而對我的散文影響最大的,是遠居阿省愛民頓市的曾習之老師,他年近古稀,筆耕從未中斷,其數萬字《歐遊散記》目前仍在該市華報上連載,對舊體詩之酷愛,更令人感動,他曾吟道:『年將六九方填律,慨嘆騷壇深鎖門。』『詩程遠大無力拓,垂老斟酌愧眾嫌。』『樂為尋句枯腸斷,夢裏依稀尚在填。』都很形象描繪其作詩之苦與樂,他實在是我最敬愛的恩師。

對詩律,我非常固執,認為就像交通燈,紅燈亮時一定要停,要等綠燈才可放行,寫詩不按格律亂來,就是闖紅燈,僥倖不會車毀人亡,也要受警告吃罰單。孟子曰:『人之患在好為人師。』我一方面到處求師,另方面又不自量力,常批改他人不按格律之詩作,這個習慣一定要趕快戒除。
(1997.12.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