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7月14日 星期四

我也有過這樣的惡夢………..( 曾宜祥)

昨天打開网站, 看到大家在談論惡夢的事, 勾起了對過去往事的一些回憶。經歷戰爭年代的人, 多有惡夢。 惡夢醒來, 冷汗涔涔 .......。
我也有過這樣的惡夢.......。
記得剛到美國的那一年, 數不清有多少次了, 一進入夢鄉, 飛机、坦克吵雜的馬達聲, 震耳欲聾的槍炮聲, 夾帶著撕心裂膽的尖叫聲, 充徹著每個夢境, 常常 "身臨”的場面是這樣: 忽然間, 周圍直升机聲隆隆, 槍聲大作---------敵傘兵突然包圍了整個駐地, 一場惡戰逼在眼前。 急忙中衝出門外, 卻被一股強大的气浪掀倒在地, 偌大的机身已出現在頭頂上, 艙門開處, 一枝長長的槍管正冷冷地對著自己的臉面, 心頭一陣緊縮, 就只待扣動扳机的那一瞬 .......惊醒后, 還感覺到砰砰的心跳。

后來隨著生活環境的變遷, 這種惡夢漸漸的少了。

沒想到, 后來又搬了家, 竟選擇住在机場附近。 當初絲毫沒有覺察到會有什麼不妥的, 幾晚以后, オ若有所悟, 嘆悔莫及了。

每當夜航机升空的那一刻, 惡夢又接踵而至。轟隆隆的机聲和夢境配合導演得那麼逼真………. 好端端的天空怎麼忽然間出現了那麼多的飛机。一架架鬼怪式轟炸机, 疾速俯衝而下, 又從頭頂上呼嘯而過, 那聲音好像要把人的神經震裂! B-52在机身傾斜間, 拋洩出一排排的炸彈, 滾滾彈雨, 扑面而來, 我環顧四周, 僅找不到一處可以掩體的地形! 意識到, 就只有那短短的幾秒鐘了, 我必須為自己選擇一個适當的位置, 再和死神賭命運。心頭又是一陣緊縮, 惊醒后有如釋重負。

幾個月過來, 我己經 “身經百戰”, 還在夢中 “出死复生”了好幾回了。戰爭的陰影, 始終在心頭里, 揮之不去。

去年返鄉之旅, 我有幸重遊了戰爭年代生活的故地--------- 棉末一間小學校。曾深情地望著她---------那久經陳年風雨的樓牆, 那間緊挨著學校正門的教務處, 那張離門只有兩米開外的辦公桌。那曾是我的辦公桌, 晚間又成為我躺身的睡床。它曾伴隨著我渡過多少個孤獨寂寞的夜晚, 又曾帶我走入多少個夢的境界。在那裏有童年的鄉村, 有快樂的學生時代的生活, 有日夜思念的同學、親友, 有日漸蒼老的母親, 也有過惡夢! 而其中的一件卻仍然記憶猶新, 至今還讓我心有余懼 ……….

那是一個平淡無奇、夜闌人靜的夜晚。睡夢中卻被一陣陣的談話聲, 喧鬧聲干擾, 彷彿周圍黑暗中忽地冒出了許多人來, 聲音在黑暗中迴蕩, 顯得更加陰森沉沉。

我拼命睜大眼睛, 透過大門縫隙間射進來的一縷月光, 朦朧中我看得真确, 屋裏空無一人, 然而談話聲、喧鬧聲卻持續不斷! 這下子可吃惊不小, 於是又想掙扎坐起來看個究竟。然而身體卻僵硬在那裏, 想喊, 張著的嘴巴似乎被噎住了, 感覺中有一股無形的壓力重重地、死死地把我整個的身體壓在桌上 動彈不得了, 任我如何拼命的掙扎, 全都無濟于事。就這樣惊恐萬狀地被折騰了許久許久………. 等到最終能爬起來的時候, 再看周圍, 一片的寂靜, 哪裏有什麼人?! 是夢? 我明明是睜著眼睛的, 還清楚地看到大門縫隙間那道月光。那麼,那群 “人”, 那談話聲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是幽靈? 百思不得其解。想著、想著, 不禁心里一陣毛骨悚然,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

清晨起來打掃校門, 忽見大門開處的水泥地板上, 比平常多了十幾個殘余的煙頭, 我終于恍然大悟---------昨晚肯定是那班守更的 “民兵”到此一遊, 扮演了這 “惊心動魄”的一幕 …….

返柬期間, 把這故事說出來, 在旁的二姐當即吩咐: 回去后, 得趕快找個醫生, 檢查檢查你的心臟, 和腦神經什麼的, 是否出了問題? ……………

2006年 10月 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