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7月19日 星期二

丹娜與她的貓兒狗女....(蔡麗華)

丹娜是西裔美國人,四十多歲的她已當了二十年的郵差,算是郵局資深職員。她待人友善,尤其對新來乍到的同事總是和顏悅色地指導和幫助,深得同事們喜愛!她工作認真盡責,很受路區客戶們歡迎!

有著一頭自然捲長髮的丹娜,經常變換不同的髮形;童心未泯的她愛用小女生的小飾品和小背包,青春討喜的模樣從未惹來男女同事的「裝嫩」反感;她能歌善舞、活潑浪漫。逢年過節時,我們郵局應景裝飾由她一手包辦,能幹的她能營造出浪漫喜慶的气氛。

去年春暖花開時節,我看到她上班前和下班後總是在郵局停車場內一處草叢角落進進出出,便好奇地趨前探個究竟:看到她使用空的厚紙箱、平紙板和膠布、舊棉被等材料,精心為無家可歸的野貓造窩,希望牠們有了家,不再四處流浪。安頓好貓兒,我又看到她常拎個袋子,裡面裝著各式各樣的貓食品,她的插信間地上一個方形箱子和專屬她開的郵車內都隨時備有貓食。

有一天,她興奮地告訴我,花貓已有身孕。此後,一逮到空暇就去查勤貓窩,觀察動態。她恐怕粗心的同事不小心驚嚇到孕貓而動胎气,便把花貓已「身懷六甲」之喜訊傳開。無子女的她肩負起貓保母一職,供食備水,關照臨盆的花貓;擴大貓房,以迎小貓們出生。

每天的日子匆匆地在我們指尖流逝,四隻小貓兒在她殷殷期盼中來到了人間,丹娜樂不可支地愈加忙碌。蒙她細心愛護的貓兒一家大小,善解人意地以愉悅的「妙!妙!妙!…….」柔聲回報。她善待弱小動物的愛心讓我學到「人貓互動」一課。

秋末,我發現草叢角落的貓窩依舊,然而不見貓影。是丹娜趁寒冬來臨前幫貓兒一家子另覓他處避風雪?亦或牠們不耐寂寞拖兒帶女浪跡天涯去?幾次想向丹娜尋個答案,卻來去匆忙中常忘了問。今日執筆寫本文,我提醒自己星期一上班一定要記得問她那群貓兒的去向。

上星期二至星期五,丹娜突然請了四天假。人緣好且特愛搞笑的P說:「聽說是丹娜的家人生病了。」望一眼P說話的神情,我試探地問:「是她的狗女兒生病嗎?」P哈哈大笑:「真聰明!被妳猜到了。」有的同事聞言不以為然地說:「貓狗生病也告假?未免太小題大作了。」正當我們為丹娜請假一事議論紛紛時,她的老公約翰(也是同事) 手拿兩張照片朝我們這邊走來,他問我:「丹娜托我問妳,可以和她調換休假日嗎?如果妳覺得行的話,那就換成妳2月3日休息,她2月 6日休假,但妳難得輪到周末休假三天,我們實在不好意思開這個口。」我們是每五個星期才輪到連休星期五、六、日三天,我請約翰讓我考慮一下。他說:「當然!當然!妳千萬別勉強。不便的話,讓她下星期五再向經理多請一天假看行不?」說完,把相片給我瞧:相片中迷你體形、蓬鬆黑毛、額頭繫個鮮紅蝴蝶結的小狗兒右前腳打了石膏。我問:「丹娜果真為了她破例請四天假?」約翰說:「是呀!因為她從窗口掉下撞到花盆折傷腳骨,痛苦呻吟不止,丹娜不忍心,只好請假在家陪她。狗醫預約下星期五覆診拆石膏,妳正巧那天休息,她只好問妳換假。」既然如此,我還考慮啥?約翰見我首肯,興奮地連聲道謝!

次日,丹娜來上班,特地再三感謝我。我問她狗女的傷況,她說大有起色。她隔壁的P故意气我們:「我首次聽到有人因狗請假;也只有傻瓜才同意換星期五的休日。」丹娜深情地說,狗女才九個月大,剛領養六個星期。烏溜溜的雙眼充滿靈气,嬌气討喜…….狗經一聊,插信的手不覺慢下來。P插嘴故作警示:「嘿嘿嘿!早餐時間未到,趕緊工作……」他話未說完,早餐鈴聲就響。我耳聽她細說寶貝狗女兒,心在竊喜《凡人俗筆》將有另類一篇狗經。

2月3日,整天下雪不歇。望著窗外厚厚的積雪,我滿怀歉意地想:倘若不換休假,此刻的我正冒著寒雪送信。說是我幫她,反倒是她為了狗女代我辛苦。

以往,我常數落貓群狗黨之不是。今天,該是在狗的功勞簿上好好記下一筆的時候了。

2009年2月7日於紐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