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0月4日 星期二

書緣....( 蔡麗華)

每逢生病或心情不好,只要一書在手,就忘乎身體不適,不快之事也煙滅,鬱悶之心情很快就晴朗了。因此,每年的四、五月份,不上班的那天,我總是一手捧書,一手拿著紙巾揉鼻子(我不敢像洪七公師父老呆在後院曬太陽,因為紛飛的花粉會加重我的敏感),藉書忘病,這一招真管用!

打小我就依賴「書」陪我度過大大小小的難關:諸如唸小學五年級時,得了傷寒病,臥病數月,昏昏沉沉中,一本又一本的連環圖如興奮劑似的喚醒體內垂死的細胞。與父母鬥氣時,躲在閣樓閱讀小說,被書中事物吸引得渾然忘我,怎還記得之前的"戰爭"?因為喜歡書,老讓沒上過學堂的母親擔心日久必成"書癲"。被集中勞改時,季儀(新儀之弟)從中山學校偷藏數本小說,借給好書者輪流翻閱,我們生病或偷空時,就以書排解病苦或疲累。被發配到布農族埋葬死人的荒野竹林居住,我重覆再三向季儀借《紅樓夢》看,沉浸在「大觀園」的金陵十二金釵的情節中‧幻想著若是眼前這片竹林是「瀟湘館」,那該多有情調!此時,書對於我來說,如鎮痛和忘憂劑。懷孕害喜很厲害,茶飯不思,嘔吐不止;幸好有書,書癮上身,方暫忘欲為人母之磨難。朋友說:懷孕看書是好胎教。我說:不是為胎教,只為忘卻自身害喜之苦罷了。老二是三個孩子中害喜最嚴重的,當時,助產婆和親友都勸我放棄;但我能夠毅然挺過來,書居功不小!過了害喜期,我白天在「春武里」中泰服務中心開辦的中文學校刻寫課文,晚上在圖書館上班,從早到晚與書為伍,暗自幸慶孩子有機會接受好胎教。也許胎兒聞膩了書香?她兩歲大,我每週在紐約法拉盛圖書館的電腦學英文,把孩子帶在身邊,母女仨必須安靜學習一小時,我從圖書架上取下十幾本童書打發她們,想不到老二嘟嘴嘀咕一句:「我最討厭圖書館」。不是說胎教嗎?怎會討厭圖書館呢?三個孩子中,老二是最不喜歡看書,儘管我把「開卷有益」說破嘴,她也只是蜻蜓點水般虛應幾下;看來真是物極必反了。和其他孩子不同,這孩子最怕我帶她去圖書館。為此,我沒少擔心!直到不愛看書的她,幸運地考上不錯的高中和大學,先後都提前半年畢業,懸著的心才放下。要不然,我可要歸咎於"適得其反"的胎教了。

古人說「書中自有黃金屋」,從閱讀中享受的樂趣和獲得的好處,真是一文難以寫盡......。
(2007.05.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