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0月6日 星期四

《逆境》....( 白墨)

欣逢十月十日辛亥革命一百週年,僑界紛紛舉辦各項紀念活動,也有組團遠赴台灣參加雙十慶典。緬懷先烈功勳,回首百年歲月,一步一個腳印從荊棘途中走過來,面對艱難逆境,闖過多少險關,前面的去向依然撲朔迷離、峰迴路轉。國父孫中山先生一世紀前締造的中華民國,何去何從?

為了不違反本欄一向不寫評論文章的原則,只從一些側面,了解台灣面臨的「逆境」。還是從參加第31屆世界詩人大會說起。今年基諾沙市長為了表示對來自全球各地區詩人的熱烈歡迎,效尤奧運會,在迦太基學院禮堂舉行的開幕典禮,加添了國旗入場儀式。由於準備時間不足,有些國家(如委內瑞拉)沒有國旗,臨時將旗幟彩色圖案印在一頁8乘11紙張上。從我的攝錄影片看到,按英文字母順序排列,只有中國的五星紅旗入場,當讀到Taiwan時,沒有台灣的「青天白日」旗進入禮堂。當天傍晚,活動移到密西根湖畔的和平公園,所有旗幟也都懸掛在旗桿上;白天開幕典禮欠缺的國旗全部補上了,我清楚看到「青天白日」旗夾在其間。翌日上午,和平公園有詩歌朗誦會,大陸代表團向主辦單位發出抗議,表示如果不將「青天白日」旗拿掉,他們二十幾人就全部離席。我看到身為大會主席的美國女詩人瑪麗安‧拉可維琪博士吩咐工作人員,很迅速的將旗桿拔掉,整個經過都被我攝錄了下來。這一來,就惹惱了台灣詩人,他們一起去找楊允達院長,認為詩無國界,詩人大會不應該滲入政治成分,如果一定要這樣非黑即白,台灣詩人也決定全部離場。楊院長苦口婆心,好言相勸,希望大家平心靜氣,以大局為重,千萬不要為了「政治」而令詩人大會不歡而散云云。

我很體諒大陸詩人的處境,他們不能不表態,因為世界詩人大會隸屬聯合國UNESCO教科文組織,而聯大只承認一個中國,只懸掛五星紅旗。如果他們站在「青天白日」旗前拍照,回去之後一定會遭到責難。如果說,錯就錯在主辦單位不應該添加國旗入場這一敏感環節,倒不如說,錯就錯在兩岸對等定位上遲遲無法確立。舉個例子,馬英九要是到北京進行國事訪問,他總不能像曾蔭權那樣,以「香港特別行政區」特首回去「述職」,總要有個「頭銜」,到底該怎麼稱呼?是「台灣地區領導人」?是中國國民黨主席?當然不會被承認為「中華民國總統」。在這個瓶頸上一被卡住,以此類推,怪不得約六萬個條目、超過五千萬字、32卷的《中國大百科全書》,竟找不到「馬英九」這條目,就因為無法正確稱呼他。怪不得各地僑界只有紀念「辛亥革命一百週年」而沒有「慶祝中華民國一百週年」,怪不得只有「慶祝雙十節」而沒有「歡度雙十國慶」,這「國慶」兩字犯忌!

台灣在這逆境中如何生存,如何做到「自強不息」,在被矮化的夾縫中掙扎求存,還要維護最起碼的「尊嚴」兩字,如何利用僅有的優勢,面對狂瀾而不倒,這是馬英九、蔡英文將面臨的嚴峻考驗。慶祝辛亥革命百週年,不是吃吃喝喝,唱唱跳跳;不是吹吹捧捧,嘻嘻哈哈;而是要珍惜前人留下得來不易的果實,繼往開來,光前裕後,牢記國父遺囑,「求中國之自由平等」,「喚起民眾及聯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奮鬥」。繼承孫中山先生遺志,貫徹「三民主義」,尊重民意,以民為本,由民眾決定未來。任何強加於老百姓的意識形態,都是無法令民眾心服口服的。

許之遠老師正寫一本關於台灣一百年的新書,相信近日會問世。這是繼1997年1月出版《1997香港之變》前瞻性政論集之後,又一部影響台灣政局的巨著。他詳細分析台灣的困境、逆境,也衡量了台灣的優勢、劣勢,並提出如何走出險境,殺出一條血路來。我有幸為此書部分文章打字,先睹為快,獲益良多。14年後的香港,依然如許老師《1997香港之變》一書中預測的。可以說,香港的逆境,也好不了台灣多少,唐英年、梁振英、范徐麗泰,不管誰當選特首,都必須像董建華、曾蔭權那樣,乖乖「聽聽話話」,「做好呢份工」。因為,香港基本法保證50年不變,但釋法權不在香港,同樣的法律條文,不同的詮釋,就有截然不同的判決。一不聽話,把權收起,看你能怎樣?

政客面對的逆境,往往比普羅大眾要嚴峻得多。像美國總統奧巴馬,由於經濟不景,令他的民望跌至最低。他創造的黑人入主白宮之美麗神話,能否延續多四年?加拿大被美國經濟和歐債危機拖下水,加幣由一加元兌換1.06美元跌至一加元兌換0.93美元,似乎資本主義世界的末日,越來越接近了。活著的人,儘管日子不好過,總要想辦法生存下去,總要活得像個人,起碼有口飯吃之餘,還有自由空氣任你免費呼吸。我也遇到逆境,臥病床上整整五天,發高燒,渾身無力,連上廁所都要老伴扶,但我不能倒下!休假在家,我堅持起床,幾天沒有上網看電郵,今天才開始覆函,還詳細翻查詞韻,對第十七部入聲韻與第三部仄聲韻同押,不以為然,「現代漢語」不能用於舊體詩詞中,又一印證。現在是星期三下午一點,我寫完此文,寄出後再上床休息,下星期二才能上班。

(2011.1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