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4月30日 星期一

在葡萄酒的故鄉....(江麗珍)


趁著女兒學校放假,我和她於4月11日清晨在巴黎Montparnasse 車站出發,乘搭TGV(高速火車)前往波爾多(Bordeaux);我們將在這座被譽為“沉睡中的美人”(la Belle Endomie)的美麗城市渡過六天的假期。

Bordeaux是法國葡萄酒盛產地,著名的紅酒之鄉。它位於法國西南部,是繼巴黎、里昂、馬賽之後,為法國第四大城市,人口約二十三萬;歷史上,這裡曾被英國佔領過數百年,現在尚有不少英國人在此居住。發源於比利牛斯山脈的加隆河(la Garonne)一路奔流,來到它的身邊後拐一個彎注入大西洋,河流拐彎處形成了Bordeaux市許抮}亮的景觀——一個弧形的港灣,法國人深情的稱之為“月亮港”(Port de la Lune)。Bordeaux市是一個有著悠久歷史的城市,並有著法國最大的歷史藝術文物保護區;2007年,“月亮港”城區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文化遺產”。

火車於上午10點47分准點到達波爾多的St Jean車站,提前預訂的旅店就在離火車站約300米處,步行兩分鐘就到了,安頓行李後,我們到前臺詢問了一些相關資料,便興衝衝地走出旅店,女兒說:“先到市中心的老城區去看看吧,並在那裡吃午餐”;我們慢慢蹓躂著,女兒靠手中的地圖引路,七彎八拐後,很快就來到老城區,馬路上遊人不少,他們和我們一樣,邊走邊看地圖。這裡雖然是法國第四大城市,但是感覺得出它比巴黎小多了,最多只能算是巴黎的一個城區而已;走了一段路後我就發現,其實,這裡的街道很好認,幾條與海傍街平行的道路是老城區的主幹線,一些橫豎不一的小道穿插其間,構成了老城區密密麻麻的“街道網”;大部份馬路都是很窄小的、鋪滿方形小石磚的人行道,兩旁的老房子雖然年代久遠,卻都經典雅致、古色古香,細細觀察,每幢樓房的建築風格都不一樣,它們就像一件件精美的藝術品,在流逝的歲月中熠熠生輝,不少遊人經常停下腳步,對眼前的景象嘖嘖稱奇,置身這裡,感覺整個Bordeaux老城區就像一個美輪美奐的“建築博物館”!走筆至此,我想起了我弟弟常說:“以前的人建房子,都是想盡辦法,要把它建成最好、最堅固、最漂亮的房子;現在的人建房子,也是想盡辦法,為的卻是如何能偷工減料,怎樣最簡單、最省事,他們就怎樣建。”說得一點沒錯!

 “聖- 嘉德琳街”(Rue Ste Catherine)是老城區最熱鬧的商業街,長約一公里,首尾接連著名的維多利亞廣場和歌劇院廣場;在這條街道上人們能看到全法國的名牌商店,馬路兩旁的小橫街有著數不盡的餐館、食店,每週一到週六,可用“人山人海”來形容這裡。有一天,我們走累了,在路邊的 “Paul” 麵包店喝咖啡,歇息間,我發現路上行人絕大多數為女性,而且絕大多數人都是滿載而歸,偶爾看到一兩位男士,那都是陪太太、女友出來,順便當“苦力”,提東西的。

老城區一個特點就是廣場多,每個廣場四周都是餐館、咖啡店,生意都很好;在這個葡萄酒的故鄉,我還看到一家從未見過的“酒館”(Vinotheque),真新鮮!說到廣場,不能不提到市政廳所在的“百泊龍廣場”(Place Pey Berland),廣場中央有一個大教堂,旁邊聳立著幾棵參天古樹;市政廳面朝廣場,它的左前方有幾家大餐館,右邊和前面是馬路,廣場遊人多卻很靜謐,既莊嚴又寫意,不失為散步的好地方。還有商業街左邊盡頭的維多利亞廣場(Place de la Victoire),那是青年人經常聚集的地方,他們喜歡在那裡唱歌、奏樂、喝酒,一天到晚鬧哄哄的。而商業街右邊盡頭的歌劇院廣場(Place de la Comedie)則是另一番景象,這裡有點像巴黎的歌劇院廣場,是商業、藝術、美食的集中地,廣場四周的房子非常漂亮,看得出這裡是波爾多的黃金地段。此外,還有許許多多大小廣場,都是遊人歇息的好地方。當我們穿過彎彎曲曲的小路、越過一個又一個廣場,不久就發現已經走出老城區,一座座半新舊的樓房呈現眼前,那是新城區,是Bordeaux的另一面,沒有太大的觀賞價值,我們走走看看了一下,又轉回來了。

在法國人的心目中,“Bordeaux”已經超越一個城市的概念,它亦成了紅酒的代名詞,這裡出產的葡萄酒,馳名天下;說到美酒,總離不開佳餚,法國西南部亦是鵝肝、鴨肉的盛產地,來到這裡,一定不能錯過這些美味。一天中午,我們到當地人推薦的la Belle Epoque餐廳吃午餐,據說它的菜餚非常地道,我和女兒都點了這裡的招牌菜:“鮮鵝肝搭配鴨胸肉”,這是典型的法國西南部美食,該餐館把它做得精緻又美味,色、味、香俱全,食後頰齒留香,印象深刻!我們每人還要了一杯紅酒,最後加一杯咖啡,吃得真舒服!

一天傍晚,女兒的同學來電話,推薦我們到一間叫“Entrecote”的餐館去,聽了他的介紹,我們饒有興致的按址前往。該餐館位於老城區的黃金地段,一幢四層的樓房都屬於他們的;由於不能提前訂位,老早就有人在門口排長龍,在這裡,老、殘、弱者都得到特別照顧;我們入座後,發現服務員工作速度之快,實在少見,也難怪,因為第一波客人剛入座,門口又迅速排起了長龍;這家餐館一年365天,天天營業,天天都只做一道菜:沙拉加牛排加炸薯條,所以客人根本不需要點菜,只需告訴服務員“牛肉要幾分熟,外加何種飲料”便可,我們剛坐下不到五分鐘就上菜了,一向來,我對牛肉並不十分“感冒”,但是嘗了一口後,就知道這裡的大廚手藝果然了得,我們還要了半瓶餐館自製的紅酒,正吃著喝著,我忽然想起了兒子小時候看電視劇“濟公”時常說:“我長大了想學濟公,一口酒,一口肉,過癮!”想不到,今天我也著著實實過了一回“酒肉之徒”的癮,哈哈!聽說“Entrecote”在法國五個城市開有五家連鎖店,都是生意好得不得了,卻沒在巴黎開,也是,他們要在巴黎開店,那必須得找多大的店面才行呀!

一天早晨,我們沿著海傍街寬敞的人行道,從另一個角度看Bordeaux。聽說現任外交部長、也是現任Bordeaux市長的朱貝,曾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整修海傍街,使它從一個又髒又亂的酒吧區變成今天乾淨、美麗的休閒場所;橫跨加隆河的“比爾橋”(Pont de Pierre)以雄偉的造型為海傍街、月亮港增色不少。我們決定沿著橋,到河對面去看看,過了橋,感覺這裡是學生區,因為學校、書店、餐館比比皆是;聽說波爾多的高等院校不少,很多巴黎的學生都來這裡上學。走著走著,看到一個路牌上寫著“Jardin Botanique”,女兒說,就是“植物園”,我想,那就去看看吧!走進園內,只見草木翠鬱,桃紅柳綠,難得的是,這裡還陳列不少年代久遠的岩石的斷層面,展現了地球表面如何被塵土堆積的過程;再往前走,更看到一個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景象:一湖春水在陽光下波光粼粼,水面與地平面的高度是一樣的,而水卻“規規矩矩”的在自己的範圍內流動,不往外流,真奇怪!

過了晌午,我們又回到海傍街——其實應該叫“河畔公園”更為貼切;這裡不但是外來遊客必到的地方,也是當地人最喜歡的休閒場所,人們在這裡跑步、騎單車、耍滑板、或者散步、曬太陽、聊天,從他們的身影不難看出,這裡的生活節奏比巴黎慢多了,套句中國目前最時尚的話,Bordeaux真是一個名符其實的“休閒城市”。女兒說,前面不遠處的“水鏡”( Miroir d’ Eau)是不能錯過的景點,該水鏡於2006年建成,面積3450平方米,是全世界最大的水鏡。我不知道“水鏡”為何物,便疾步往前走,到了一大片黑褐色的“水泥地”旁,只見不少人正在圍觀,“啊!這就是水鏡呀!”我正想著,便發現“水泥地”其實是由很多塊方形的特製“水泥片”組成,每塊水泥片中央都有一個小孔,每隔半小時左右,小孔就冒煙,當煙越冒越多時,很多人會站在煙霧中讓人拍照,大有“騰雲駕霧”、“飄飄欲仙”的感覺,而身後的巍峨建築更像仙境中的瓊樓玉宇,似幻亦真,一個字,“妙”!一會兒,不冒煙了,煙霧漸漸消散,此時水泥片的小孔卻冒出淙淙細水,當水越積越多,把整個水鏡淹滿時,薄薄一層水彷彿成了一面鏡子,很多人找到了適當的角度,觀看月亮港畔的古建築倒影在水鏡中的壯麗景觀,此時,古代文明的輝煌與現代科技的成果得到最完美的結合,人們被眼前這幅歷史與現代相交融的畫面驚呆了!於是,讚歎聲、照相機的卡擦聲,忙成一片!一會兒,水從小孔迅速流掉,於是,一切都消失了,水鏡由燦爛歸於平靜;於是,人們又等待著小孔再冒煙,再冒水,等待著水鏡再現輝煌!……。

每逢星期天,在離水鏡不遠的地方,有一個非常熱鬧的露天市場,它非常有特色,因為這裡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攤檔都是食品攤,比如香腸火腿,烤雞炒蝦,魚蟹海鮮,啥都有,每個攤檔都擺有桌子、凳子,他們現做現賣,非常受歡迎,看到顧客們吃得津津有味,口手並用,我想起了舊時金邊的“下市仔”,實在非常相似。

聽說離Bordeaux不遠的海濱小城Arcachon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地方,因為景色宜人,不少巴黎人喜歡來這裡購買房子,休閒度假,於是,我們也特地去認識一下這個名聞遐邇的小城。儘管乘坐的火車在路上停了九個小站,但也只用五十分鐘就到達了。
法國人提到Arcachon總會翹起拇指說:“漂亮!”來到一看,果然漂亮!這個城市雖然不大,但是氣派的洋房、美麗的花卉、乾淨的街道、整齊的市容,還有那海岸邊成排的梧桐、山坡上挺拔的青松,以及樹林間忽隱忽現的粉牆紅瓦的樓房,這一切,構成一幅令人心曠神怡的畫面。我們還乘坐了市府提供的遊覽車,把Arcachon的遠郊近鄰都看了一遍,雖然是走馬觀花,但也是飽覽勝景,盡興而歸!

該看的看了,該吃的也吃了,六天的假期很快就過去了!

4月16日傍晚,我們滿載著對葡萄酒之鄉的美好記憶,登上返回巴黎的火車,……。

(2012年4月20日寫於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