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月22日 星期日

重臨故土....( 蔡麗華)


二零一一年十一月二日,同學們的《神州之旅》結束後,我們約好十天後在金邊會合,一起去「桔井」省。安排的行程是:十二日早晨,從金邊乘車出發,陪同烈奮和懷嬌倆口子去磅針省「只下」鎮探親,用過午餐後直驅桔井市。翌日,北上「上丁」省與寮國的邊界,接從大陸轉道去「永珍」參與「世界越柬寮華人團體聯合會」的麗珍、碧英、蓮燕等同學。第三天是從桔井沿湄河畔先去「近蕉」,相伴麗珍返鄉尋訪親戚,再順道經過「川龍」、「三州府」、「翁湖」到磅針,接著利用中午至黃昏前這段時間逛市區、訪學校、用午餐、遊小吳哥,然後回金邊。十五和十六日兩晚在金邊鑽石島參加「世界柬華聯誼會」的開幕和閉幕大會。

這次行程的安排正合我等心意,不但得償故地重臨的夙願(除了金邊和桔井、磅針一都兩市外,以上提及的鄉鎮都已闊別四十載了),而且還有機會在桔井、磅針、金邊與來自海內外各地的老師們、同學們、朋友們、老同鄉等歡聚一堂,怎不令我翹首期待呢?!

談今憶往話情緣
十二日晨,我和老伴喜沖沖趕去惠芳家與緒輝、成輝、開順、巧雲等同學集合;惠芳沒和我們同行,因為要照顧生病的母親。她一大清早去市場買了碗糕、葉子粿、香蕉粽等家鄉點心,以便我們在途中充飢解饞,我們都感激她想得這麼的周到。

載著我們的出租車迎著朝陽行駛,清風習習吹拂中,開順一反常態,不夢周公了;他精神煥發,侃侃訴說陳年往事……這使我想起了他那篇《湄河島上的童年》,正是因為生於斯長於斯的這份深情和眷戀,才會寫出如此生動感人的好文章!

我們八位老友分別來自法國、美國和紐西蘭,難得續程再踏上故土,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我們談興很濃,互相探討各所在地的政經、教育、健保等優缺點;還對婚姻情感、親子關係及如何安排未來退休等議題交流心得和想法。談及婚姻,自然會聯想起好幾對從同窗到喜結同心的老同學們,正巧車上有兩對,他們「親上加親」的戀愛史,途中,不僅令老友們津津樂道;此時,更讓我「大作文章」。

翁開順和巧雲是千里姻緣「端中」牽,我們笑說他是「近水樓台先得月」。深度近視的高才生——智商、情商皆高的班長兼組長,面對同組的靚女巧雲,雖是雙眼朦朧卻暗送秋波,巧雲因此被「電」到,終於與老翁共譜「端中才子佳人戀曲」。當然,昔日的小信差也功不可沒,他倆至今還欠我們盟主一個大大的豬頭。

烈奮和懷嬌是青梅竹馬的同鄉同學,因一場大劫難各分東西。當年,赴法求學的翩翩奮公子在雙方長輩安排下迎娶劫後餘生的美嬌女,從此,公子和嬌女在花都過著舉案齊眉的幸福生活。

在慶幸我們成雙成對的有情有緣人不但終成眷屬,而且至今仍謹尊盟誓的同時,也很痛惜當年的一場劫難而被活活拆散的夫妻和情侶們!

湄水照流人境遷
兩個多小時的車程就到「只下」了,烈奮的大哥和大嫂等家人像迎接貴賓似的忙上忙下地接待我們。捧著特地為我們準備的一顆顆青椰和水果,主人愛屋及烏的盛情令我懷念起當年在這一帶享受到的人情味。

我們婉謝了烈奮的哥嫂為我們張羅午餐,他們也理解我們的心意。

接著,李大哥帶我們去參觀他的養魚池,這些大魚池的魚群,從小魚苗長成數公斤重的大魚,全是食著不參雜含有化學和激素的有機飼料,眼見為實——我們親臨飼料坊,看到煮制的豆餅等物;聽李大哥談造池養魚的經驗,他不圖暴利,憑著良心和誠信作正當生意;我聯想到那些昧著良心罔顧別人死活、唯利是圖的奸商,現面對李大哥,一股敬意湧上心頭。

我們走去小飯館時,烈奮指著右邊零零落落參差不齊的簡陋房舍說;這是以前華文學校的舊址。他若不說,誰能認得了?校址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倖存者後來搭起的茅房。

時過境遷,人事全非的只下鎮,除了剛認識的李大哥家人,其他的全是陌生臉孔,我的心情有些失落。

小飯館的主人看到遠客光臨,欣喜萬分!我們建議店家先把飯桌擺在屋後的湄河旁,然後就著現煮現炒的幾道家鄉湯菜邊吃邊聊;李大嫂還特地從家裡端來香味四溢的烤魚給我們嚐鮮。簡簡單單的本地風味,即刻振奮了味蕾。

餐畢片刻,我們起程去桔井。

望著風平浪靜的湄公河,稀稀落落有小船往來時,水面才激起漣漪,若非陸地處處是千瘡百孔,單憑這河水,誰會相信舉世聞名的「吳哥窟」所在國曾是屠夫殺生場?但願湄水,真的可以滌洗記憶的血腥。

磅針,是我們几位同學的故鄉,在這美麗的花園城市中一起成長的過程,讓他們擁有許許多多共同的美好記憶,使他們的友情非同一般;磅針省湄河兩岸的城鎮鄉村也曾是我的避難所在。不,準確地說,是我的人生旅程之其中一站。這方優質的水土和濃濃的人情味讓我這個落腳不到三年的過客懷念數十年,甚至一輩子!位屬高棉境內湄公河中游的磅針省份不僅是名副其實的魚米之鄉,更是盛產香蕉、芒果等各種蔬果之地,還廣植橡膠和煙草。她擁有得天獨厚的沃土和自然資源,使赤柬共產時期的老百姓賴以野生物裹腹充飢,否則,當年活活被餓死的人還遠遠不只是所統計的那個數!

我這趟故地重臨,與當年離開前的印象落差很大,感覺好似一個風華絕代的美女被歹徒淋潑滿臉的硫酸,容毀了!令人扼腕嘆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