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8月17日 星期五

柬埔寨中文报业史话-上....( 犁炎)


北京《人民日报》(海外版)副刊于一九八七年六月发表署名方积根、题为“柬埔寨的华文报刊”的文章(以下简称“方文),记述柬埔寨中文报刊出版史略,有助读者了解柬华报刊的开始与发展,是研究海外华人华侨史的宝贵资料。笔者也曾是柬华报界行旅中的一员,谨就方文中对个别人名、报名与史实的错漏予以修正、补志。此外小方文欠缺了柬华报界在六十年代、七十年代的史实,也一并补充之。为了使读者能够较有条理地阅读,本文基本上是按年代对柬华报业描述一个概括的轮廓,同时也简要地记叙近代一些主要报社、报人的状况。

在柬埔寨出现最早的中文报纸,该是一九四零年后的事,除了方文提到的《播音台》外尚有《大中报》、《华商报》。《播音台》是报界老前辈邝鲁久一手创办的。他不但是柬华报业鼻祖,还本着传播中华文化的精神,在柬埔寨创办了第一所完整的“华侨中学”,开柬埔寨中文中学的先河.

一九四六年,中国国民党在金边市的海外支部出版了较具规模的中文日报《公言报》,而进步的民主人士亦出版《现实报》,由洪仲英任社长(方文误为陈继杰),吴健当主编。洪原是泰国华文报人,当年是负有任务赴柬办报的。《现实报》由于言论进步.左倾,于一九五零年被法国殖民地当局封闭。在五十年代,同左、右派都无牵涉的商办性质报纸:《工商日报》、《湄江日报》、《高棉午报》先后面世,不久,一份亲美色彩极浓的中文报《环球日报》也出版了。由于时局变化,一些报纸的本质虽不变,而报名却一再更改:《公言报》先后改名为《救国日报》、《金边日报》,《环球日报》改《华声日报》,《湄江日报》易名《人民日报》,后来又恢复原名。

一九五三年,思想进步的郭文川同几位志同道合的青年人创办《金边日报》作风新颖,言论开放,颇受了青年人欢迎。郭文川晚年是在英国伦敦度过的,一九八六年病逝于英仑。《金边日报》后期易名《金边晚报》.

一九五四年,日内瓦协议签订.法军撒出印支全境,柬埔寨亦告独独立,局面焕然一新。华文报刊如雨后春笋,纷纷面世。《生活午报》、《华侨报》、《新生日报》、《亚洲日报》、《春秋晚报》,以及一些周刊、月刊如《亚洲周刊》、《人权月刊》、《交通周报)都先后诞生。一九五七年到一九六七年的十年期间,更是柬华报业的黄金时代,又陆续出版了好些报纸、杂志,如。《棉华日报》、《塔山报》、《骨子报》、《中柬日报》、《热风报》、《新报》、《真报》、《大华报》、以及《湄河潮》、《柬华文艺》丶《新风》、《柬埔寨知识》等杂志。可以说,五十年代,的柬华报坛是百花齐放、璀璨吐艳的年代。

上述报刊中,有左派、右派和中立派,也有唯利是图派;后者纯以赚大钱为办报目的,其内容不惜加“黄”加“味”,但求引诱读者买报纸。但是,办报刊毕竟不是一件容易事,由于经济、人事、技术等原因,不少报刊都先后夭折,有几份才出版一两个月就关门停刊了。迨后只剩下《棉华日报》、《工商日报》、《湄江日报》、《生活午报》和《新报》五家,而《新报》又因政治问题于一九六四年就被当局封闭了.

《棉华日报》创刊于一九五六年,是在中国与柬埔寨建交前后中柬友好之花盛开时期应运而生,销报近万份。创办经费由金边侨领连同柬各地热心侨商斥资入股,创办者主要是被封闭停刊的《现实报》工作人员。初期是黄天成任社长,潘丙任总编辑,编务主要是黎振华负责。后期潘丙任社长,林振寒(方文误为林振塞)任总编辑。黄天成于金边浩劫前已赴澳门,现定居香港。潘丙在报社被封闭后,进入红色高棉控制区搞“华运”工作.一九七四年波尔布特极左灾难时逃到南截。旋而中越交恶,他及妻子双双被越共关入牢中,监狱生涯逾十年。

黎振华原在《工商日报》任职法文翻译及编辑,后参与《棉华日报》创办工作,主理编务,金边浩劫未能逃出苦海,至今音讯全无,亦有人说他已枉死金边市郊的水净华。林振寒原在南越教书,西贡政权变天,大抓左派分子,他逃往柬埔寨后任职《棉华日报》,报社停刊前,他已到柬共区搞文教工作,与不少教师学生等服从指示,响应号召入红区,柬共却不领情,闲置这批人士。后期潘、林等人在赤柬政权被推翻后,联同柬共区的红色华人各奔前程,不少文教新闻界逃亡越南。但却被越共当局抓捕投入冤狱.

为促进中柬友谊,推动柬华文t参加革命活动有过贡献的《棉华日报》创办人及其他工作人员,竟然有此悲惨结果,实非始料所及。今天,他们都在美欧西方国家当难民!

《工商日报》创刊于中国大陆自放初期的一九五零年六月,温先彬任社长,总编辑是冯亮萍(湛波),他原是金边焕文学校教师,后转入报界。冯氏工作至一九五七年开始投笔从商。金边浩劫,逃抵南越,定居纽西兰过笔晚年日子。

冯亮萍离职后,由邓拔接任总编辑职。温先彬与邓拔向往祖国、亦为报纸销量着想,令编辑方向适应左颐潮流,销路远远超过同时期存在的其他报纸,俨然成为颇有影响力的大报,直至《棉华日报》欣逢天时、地利、人和而后来居上,它才屈居次席。社长温先彬为人温文有礼,中法文修养俱佳。金边”解放“,他作为知识分子、文化人士,首当其冲,不幸惨死大逃亡途中。邓拨较幸运,金边浩劫前已赴香港任职于郭文川的安江船务公司;后期却不幸中风,手脚不灵,语言欠流利。多年前离港定居巴黎,淡泊过日几年后逝世。两位爱国爱乡的报人,一冤死一病逝;苍天为何如此无情无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