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0月10日 星期三

《零拾》....( 白墨)

今天是10月10日,辛亥革命101週年紀念日。昨晚午夜十二點許休息,在飯廳一面喝熱湯一面用iPhone上網收電郵,忽然整個地板震撼,飯桌也震得我的湯溢了出來。就好像大貨車經過,或者傾倒一貨車的廢鐵。工友以為是爆炸,紛紛跑出外面,後來才知道,這是地震。我寄短訊給兩女,又寄給老伴,她們回覆時都說,被震醒了。凌晨兩點休息時再上網,CBC新聞網報導,時間是12:19am,震央是滿地可以東Saint-Hyacinthe附近的St-Amable小鎮,震級是里克特制4.5級,連首都渥太華都能感覺到震盪。對於住在加州地震區的朋友來說,五級以下的微震只是小兒科,但連一向極少發生地震的滿地可,如今也加入受震之名單中,令人又議論起「世界末日」這玄之又玄的話題來。
今晨六點鐘回來,小女兒正準備出門。我問她需不需要我開車送她去機場,她說已喚了計程車,八點鐘的飛機,飛去魁北克北部希古蒂米Chicoutimi;去年火災被燒燬的乳酪廠已經重建,她和其他幾位同事如今前往處理開工前之準備事項。明天晚上回滿地可,後天一早又要去紐約。我們雖然住在同一屋簷下,每星期見面時間不多,我如今每週工作六天,只剩下星期日才有家庭聚餐,所以一般的應酬我都會推辭。自從兩姐妹週末去唸中文,家裡開始以普通話取代粵語,聽她們發音不正鬧出的笑話,例如「我想問你」變成「我想吻你」,令我們捧腹大笑得人仰馬翻,笑出淚花來。

感恩節是今年最後一個長週末,樂得有三天長假,可以做很多事情。週六晚上赴唐人街紅寶石酒家出席雙十節101週年紀念晚宴,喜逢譚銳祥壇主、伍兆職、吳永存、雷一鳴、譚健民諸詩翁,沒有見到何宗雄校長,非常牽掛他的健康。我與伍老同桌,散席後開車送他回去,一路上我們聊了很多;我那天特地到他家,取了農學博士路志高先生贈送的新著《愛的哲學》(上下),還未抽空細讀,所以未能寫讀後感。我告訴伍老,路先生曾經去過非洲數十個國家,如果能將派駐非洲的所見所聞寫出來,一定是非常難忘的人生閱歷,因為,不是每個人都能有這樣的機會見識非洲大陸。

大女兒臨時抱佛腳,急學普通話,因為她有很多客戶都是說國語,只講粵語是無法溝通的。我說:妳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向陽花木早逢春」,媽咪的普通話說得那麼好,妳可以天天和她講,而我的潮州口音很重,不可學!但一般平仄和入聲,還是可以幫妳一忙。於是,她要求我陪她看國語版的《西遊記》,還有動畫《孫悟空大鬧天宮》。我一面看一面在笑:這卡通片是律師看的嗎?

上期我的《穿越》登出來後,收到不少朋友的電郵、電話,女兒則有她們的看法:如果回到過去,改變了一些東西,就會改變今天的一切!我不厭其詳追問:改變了什麼?小女兒說:如果柬埔寨沒有發生赤禍,爸爸不會逃亡泰國,媽咪不會去香港,如果媽咪沒有去香港,她的老公一定另有其人,說不定是某少東,你們不會結婚,我們姐妹也不會出生在加拿大。如果爸爸在泰國與老闆女兒結婚,生下的兒女都說泰語,當然不會留學加拿大麥基爾大學,爸爸每天忙著商務,當然不會成為作家,更別指望會寫詩填詞,賺到的金錢會千百萬,但不會去買書,因為老豆已滿身鈔票味!她們不會用「銅臭味」,只用「鈔票味」,也不壞!起碼沒有個「臭」字,因為,別自命清高!我們每天都為稻粱謀,都這「銅臭」而奔波勞碌,沒有這滿身「銅臭」味,就換不回滿屋「書香」味。

上端華第11屆專修班網頁,讀到同學們的文章,真佩服大家豐富的想像力,令人噴飯之餘,也回味猶甘。他們用「如果」來延續時光倒流的想像空間:1949年,中國結束了抗日戰爭後的四年內戰,國共和談,修改憲法,成立中華民主共和國;1950年,第一屆聯合政府由兩黨及其他黨派有識之士組成;1951年,共產黨宣佈放棄馬列主義,改稱社會民主黨;年底全民普選,國民黨勝出。四年後,社會民主黨執政,中國開始新的經濟繁榮、民主民生民權得到保障與發展的新紀元。1954年,法國在中國協助之下,順利的離開越南,走上非殖民化的道路。同年南北越領導人步中國人後塵,取代保大皇朝,成立共和國。獨立後的印支三邦和整個東南亞在中國經濟的帶動下欣欣向榮,西貢、曼谷、金邊成了東南亞三大明珠。那麼,中國就不會有文革,那麼,印支就不會有越戰,那麼,我們就不會離開高棉。2012年中秋節,十一屆同學在金邊一家大酒家聚會,慶祝畢業四十週年。

多麼美麗的圖畫,多麼好的憧憬,要是歷史能改寫,我寧可留在柬埔寨,不用背井離鄉來到天寒地凍的加拿大。然而,事與願違,陰差陽錯,命蹇事多乖,唯有「認命」!就像江麗珍同學所說的:一個「如果」,改變了全部,改變不了的是:每天,太陽依舊從東邊升起,從西邊落下,改變不了的是:年華似水,我們的青春隨著流逝的時光一點一點消失。語重心長,多麼中肯的論斷。所以,夢醒了,回到現實吧!「流逝的時光一點一點消失」,前面的路還等著我們去走,我們還有明天!
(2012.1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