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0月19日 星期五

“無限的記憶,永遠的懷念”....( 江麗珍)

今天清晨,半睡半醒的我忽然聽到老公在客廳大聲地說:“西哈努克親王死了!”我沒聽清他的話,但“死”字卻聽清了,便趕緊問:“誰死了?”“妳的國王!”
我趕緊起身,趕快上網,仔細瀏覽了有關西哈努克親王的消息,圖片,……,發現其中有這麼一段簡短的文字說的非常中肯:
“最著名的柬埔寨人去世

他是一個風度翩翩,講究生活品質和情趣的人,精通法語,喜愛法國生活方式,卻曾為柬埔寨的獨立不惜與法國翻臉;漫長的政治生涯裡,他曾一次又一次地疏遠某個‘老朋友’,並與另一個‘老朋友’攜手;他對政治熱情,對權力也很熱衷,卻一次又一次放棄權力;他熱愛故土,以身為柬埔寨人而自豪,卻在平壤和北京渡過了漫長的寓公生涯,直到在北京去世。”

“西哈努克親王駕崩了!”對我來說,是一個時代的結束,一個記憶的結束,一種懷念的開始。

記得很小的時候就曾聽說:西哈努克親王屬狗,曾到西貢唸書,曾與金邊名醫‘百力治’同學,……,和千千萬萬高棉的老百姓一樣,我認同他是高棉人的‘父王’,因為在高棉人的心目中,他不是至高無上的君王,而是親切,溫和,風趣的‘父母’;和千千萬萬的高棉人一樣,我認同他是高棉的‘國父’,因為他曾給這個國家帶來和平,獨立,給老百姓帶來安定,歡樂,——而我們的童年與青少年就是在這樣美好的時光中度過的;當年在欣賞這位風流浪漫的國王圓滑地周旋於大國之間而使自己的國家成為‘和平之島’的同時,我們接受了他全部的所謂‘缺點’——其實,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我還清楚地記得:上高中時的某一天下午,我放學回家,在經過‘普明街’時,只見馬路旁邊站滿了人,馬路上警車開道,一會兒,一輛高級的轎車載著西哈努克親王與法國戴高樂將軍徐徐經過,哦!原來是法國總統訪問高棉!我興奮極了,便駐足觀看,那是一輛敞篷汽車,當時西哈努克親王站在身高2米的戴高樂總統身邊,顯得非常矮小,只見他滿臉笑容,頻頻與他的‘子民’揮手,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到西哈努克親王。

還記得幾年前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們到瑞士首都伯爾尼的中國駐瑞士大使朱邦造的官邸做客,閒聊了幾句,朱大使一聽我出生於高棉, 立刻說:“妳不知道吧,我們大使館的主廚曾經是你們高棉國王西哈努克在北京的名廚,我知道他的廚藝很好,特地要求把他調到瑞士使館來。”接著,朱大使還講了該廚師如何烹燉雞湯,為西哈努克親王調養身體的故事,知道了廚師的來頭後,我更覺得每一道菜都是那麼可口!

2005年,在闊別高棉30年後,第一次返回金邊;從出發前的忐忑不安,心有餘悸,到踏上故土後的無限感慨,萬般思念,我才發現自己與這個‘生於斯,長於斯’的地方原來有著千絲萬縷,割切不斷的情感!2011年,我有幸再次踏上故土,還回了一趟老家,這是一次令我終生難忘的旅程;記得在金邊遊覽時,當旅遊車載著我們來到‘獨立塔’廣場上,我看到廣場旁邊掛有西哈努克親王的巨幅肖像,倍感親切,立刻用手中的照相機拍攝下來。……

走筆至此,電話鈴忽然響了,耳邊傳來女兒的聲音:“媽媽,妳們的西哈努克死了!”——是的,女兒沒有說錯,對我們來說,‘西哈努克’這個名字,已與‘故土’,‘童年’,‘青少年’,‘學生時代’等字眼融為一體,它曾給我們留下無限美好的記憶和刻骨銘心的懷念,儘管歷盡滄桑浩劫,儘管浪跡天涯海角,這個時代的逝去,總會讓人覺得深深的惋惜,給人留下萬般的惆悵!—……。

(2012年10月15日寫於日內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