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1月21日 星期三

《師恩》....( 白墨)

喜接許之遠老師從多倫多寄來一份珍貴的禮物,是他手抄的長卷墨寶,於今年中秋完卷,長12英呎(3.65米),內中全是許老師這些年贈送我的詩詞和聯句。計有:七律八首,七絕二首,詞二闋,聯一幅。據許老師信中說,他久未寫長卷,就當作贈我虛齡六十壽辰的賀禮,令我受寵若驚,捧在手中,感動得熱淚盈眶,久久說不出話來。立即用相機拍了數十張照片,每一張都是珍貴無價的墨寶寫真。而原件則視為稀世珍品,妥為收藏,世上有幾人能獲得老師真跡?我是「天之驕子」矣!
與許老師約三十年的師生情誼,彼此建立在一個「真」字上面。他對我文學創作、特別是詩詞方面的影響甚大,一針見血指出我的錯處,毫不留情,絕不做作。他對我處事做人,啟發很大,時時以「道德勇氣」為經,以「澹泊無求」為緯,教導我頂天立地、敢做敢為。特別在美國一起出席世界詩人大會期間,相處的日子,師生同宿共飲,月旦人物,談詩論韻,對老師有更深的了解。猶憶1989年,許老師與余光中等詩人來滿地可出席世界筆會,我們多次相聚,從談吐中知道許老師不畏強權、剛正不阿的性格,對他由衷欽慕。後來他到台北出任立法委員,百忙中不忘給我寫信,而且每封信都是密密麻麻數張紙,從古文自修,到元遺山詩詞;從時局變遷,到「滾滾紅塵」影評;從文人傲骨,到「畫壇范某」醜聞;從立法院一千三百多次咨詢,到許之遠書畫展台北揭幕。雖然我人在加拿大,但一直非常關注許老師的起居與安危;後來他調任香港中華旅行社總經理,成了台灣駐港最高負責人,也沒有停止過給我來函。返回加拿大後,我每年多次赴多倫多,多數住在許老師家,雖沒有西窗剪燭和巴山夜雨,但師生暢飲,通宵促膝長談,比剪燭和夜雨更寫意、更詩意。

詩會成立後,許老師曾多次來滿地可,與詩友歡聚,留下了佳話和難忘追憶,在可余亭,在東坡樓酒家、君悅酒家、東昇樓酒家、紅寶石酒家、富金華酒家,都有許老師與詩友共聚的照片。老師為詩友即席揮毫,將他的新著簽名饋贈,為詩友作品逐字評賞分析,給每人送宣紙,又做「如何能寫好詩詞」專題演講。他數十年如一日,天天寫作,在網上有多個博客,讀者遍天下,僅今年1月14日貼的「台灣大選最後關頭,蔡敗馬勝的原因」一文,在「鳳凰網」上就有超過157萬讀者點擊,其政治評論之影響力非同凡響。我與老伴有幸能為部分文章打字,能先讀為快,獲益匪淺矣!

許老師為人低調,不喜歡被人吹捧,曾不止一次吩咐我不能對他歌功頌德,我也數次「犯規」,包括提及他盲腸開刀,後來就不敢再跨越雷池一步,也不敢寫詩祝賀他喜添雙男孫,不敢慰問他在香港差一點住院為心臟安裝起搏器。然而,對老師的思念之情與日俱增,本來打算復活節長週末到多倫多探訪,順便帶去屋後滿樹的山楂,後來陰差陽錯,又泡湯了。我告訴許老師關於詩會欲出版《滿城賡詠全集》之事,到時若能得到老師撰寫序文,這部一萬七千首「全集」就名留青史了。

剛才去開信箱,接獲百齡人瑞薛世祺老師巴黎來函,附來歐洲龍吟詩社中秋、重陽、祝壽聯歡宴會剪報,以及「重陽敬老期頤頌」詩作和聯句。今年五月能在巴黎拜謁薛老師,是歐遊最大的願望。薛老師筆耕不輟,雖然103歲,寫字手不顫抖,筆跡力透紙背,我將他的信和親筆寫的信封,全放進膠套文件夾中,妥善珍藏。他還附來近作《世界人口老化面臨嚴峻挑戰》,一開頭就寫道:「世界人口老化問題,突出,可驚,可嘆。」並引用林燕妮「六十便走」的倡議。猶憶兩年前,本欄曾寫過第688篇隨筆:《說老》,就提到「林才女」這篇文章,對老人問題有自己的觀點。我在篇末說道:「壽命長短,由不得人,只要活得精彩,活得“夠本”,何必要逆天意?如果我能活到100歲,99歲還差一天才滿百,我也不肯走!因為,我還有太多的事沒做,我的時間總不夠用!」

我每個星期都會給住在亞省愛民頓市的曾任歐(習之)老師和廖如真老師打電話,噓寒問暖,聊天暢敘。有道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惜關山遙隔,師恩難報,無法常侍恩師左右,是最大的遺憾。我非常感謝這兩位老師夫婦對我們的關懷,有幸能先後三次飛到加西拜訪,更期盼有機會與老師同遊加州,一起赴洛杉磯謁見陳國暲老師,赴舊金山拜會施世雄老師,他倆都已九十高齡。

詩壇上被我尊為老師的,是多倫多詩人郭逸之,他在《快報》主編詩壇,全部手抄,辦了三十多期,遽於1987年2月14日病逝,當時我曾寫「在詩國永生」一文敬悼。郭老也是我的詩詞啟蒙老師之一。另一位是泰國李少儒,生於1929年,逝於2005年,他生前給我寄來不少學詩的材料、書刊。

回憶這些年,不少老師相繼辭世,1996年4月28日,張德潛老師病逝美國加州屋崙,2000年8月17日,楊璧陶老師病逝紐西蘭,去年7月18日郭燕芝老師病逝香港,今年5月17日張克煌老師病逝滿地可,6月12日林超泉老師病逝紐西蘭。飲水思源,我永遠懷念他們,祈願他們安息,天國永生!

(2012.1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