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9月20日 星期五

《秋語》....( 白墨)

凌晨五點半放工,皓月當空,又圓又亮;一連幾天的秋風秋雨後,難得見到如此又大又黃的北國月亮,很想停車用手機拍下來。明天就是一年一度中秋佳節,可惜要照常上夜班,不能與家人一面吃月餅一面賞月。今早未十點就醒來,收到譚銳祥壇主《中秋感懷》:「浮生幾見月中秋,似水韶華去若流。」我從懂事開始,應該度過五、六十個中秋,但不一定能見到中秋月,有時是煙雨迷朦,有時是烏雲密佈,有時是酩酊大醉。五年前本欄曾寫《秋記》,回顧每個中秋節是怎樣度過。

都說多愁善感的人,最適合秋季;秋至楓紅,是最絢麗的季節。記得六十年代張小英有一首情歌《葡萄成熟時》,裡面有一句:「葡萄成熟時,我一定回來!」如今應該唱:「楓葉變紅時,你一定回來!」在泰國,每次去夜總會見客戶,總喜歡點唱鳳飛飛的那首《楓葉情》:「一年容易又秋天,又見到楓葉一片片。」百聽不厭,想不到後來竟然真的來到楓葉國加拿大,如今偶爾也會在YouTube找來聽,「一片楓葉一片情」,沉醉於往事之追憶中,一幕又一幕浮現腦海,展現眼簾。

金風送爽的秋季,是豐收的時節,也是歡慶的時節。陽曆九月份,適逢魁北克中華詩詞研究會四位詩翁華誕:9月13日是吳永存詩翁86榮壽(1927年生);9月15日是汪溪鹿詩翁84榮壽(1929年生);9月17日是伍兆職詩翁82榮壽(1931年生);9月18日是何宗雄詩翁81榮壽(1932年生)。猶憶2010年9月,許之遠老師曾題詩四首,為四位壽星公祝壽(刊於詩壇第558期)。譚銳祥、伍兆職、劉家驊、白墨等都相繼步原玉奉和,此情此景,堪為文永誌。謹恭祝諸位壽星詩翁:健康長壽,靈感如泉!

「詩壇」步入豐收旺季,每週收到之詩稿超出五十首,以至有「措手不及」之嘆!不斷有新詩友加盟,也由於要堅守詩詞格律,很多作品因不符合平仄、韻律而必須割愛。不少朋友「不得其門而入」,在詩門之外徘徊,我於是寄去「平水韻部」和「近體詩格律表」,希望他們能認真研習,寫出符合起碼要求的詩。環顧滿地可報章上,不講平仄的詩作充斥,有將六句或四句稱「七律」的,也有一首詩五個韻的,反正「來稿照登,文責自負」,於是,只要敢寫的,都變成「詩人」了。

然而,豐收的「詩季」也有秋風狂掃落葉的慨嘆!除了一稿多投、多產氾濫,還有收到大量涉及「政治」敏感話題的詩稿。曾經有位詩友寄來一首平仄、押韻全沒有出錯的七律,但因為第七句有「黨的光輝」四個字,我只好「忍心」拋棄了,並回函指出:「此四個字是全詩敗筆,的確可惜!」還有一位新加盟詩友,寄來多首歡呼兩會「勝利召開」的賀詩,也被我砍伐。至於其他多年詩齡的老詩友,不停寄來與「尚黑」有關的詩,令我這主編頭疼難堪,舉棋不定。此風不可長,像這樣小心翼翼踩鋼線的事,「下不為例」也!或有人責問,難道在海外也不敢談「政治」?十四年前,魁北克中華詩詞研究會創立時定下的宗旨是:「以詩會友,吟風弄月,步韻唱酬,推敲覓句,嘆詠抒懷,切磋斟酌」,不涉及「政治」。如果能善於運用「賦、比、興」的手法,當然也可以像吳承恩寫《西遊記》一樣,用孫悟空大鬧天宮、三打白骨精,同樣能收到撼動天庭、降妖伏怪之效果。

與壇主譚公通電話,他很關心「詩壇」其他詩友為何不見詩詞發表,我說報紙版面有限,不能見報的,只能貼在網頁上,有的詩友靈感奔放,每週寄來五、六首,若無時間性的,一律押後刊出。還有些詩友,一首詩才五、六十個字,註解竟多達數百字,也只好刪除,留待出版個人專集時才附上。如果是典故,讀者會自己去翻查典出何處;若一首詩要大量註解才能讀得懂,的確值得商榷。
由於報紙版面珍貴,要留一些餘地給其他詩友之作品也能見報,多個月來我一直沒有把拙作刊登。日前收到多倫多張清老師寄來一篇文章《夜讀白墨佳作》,指明「請代投寄《華僑新報》」,發稿後隨即接到來函,謂該文章將會和詩壇放在同一版,「今期的詩稿可酌情減少」,我正為大量詩稿無法擠進版面而煩惱,如果再「酌情減少」,真不知如何才能「神通廣大」收拾殘局,所以立即回覆:「請不要刊登張清先生文稿,以保持《詩壇》版面原貌,謝謝!」相信張老師知我諒我也!

秋風秋雨,不詠秋因怕秋怨秋愁;秋楓秋語,不悲秋而發秋聲秋語。時屆秋收,享用黃金的豐收季節;年逢花甲,回首浮沉的滄桑歲月。猶憶丙子中秋前夕,《麗璧軒隨筆》於1996年9月20日《華僑新報》第291期刊出第一篇隨筆:「賞月」,到今期第880篇隨筆「秋語」,題目永遠是兩個字,默默耕耘整整十七年,到底是否「豐收」難下斷語,但的確經歷了人生最值得回味的時光。今年11月6日,是魁北克中華詩詞研究會成立十四週年,「詩壇」七百多期,陪伴隨筆九百篇,也算是滿地可報界一項「珍貴回憶」。雖然明天晚上我在工廠車間爐邊,沒有機會上皇家山賞月,但我心中有月,心中有詩,心中有友!在此,向遠在天涯的老師、同學、親友說聲:「中秋節快樂!」
(2013.09.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