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23日 星期一

《歲暮》....( 白墨)


平安夜,聖善夜,鈴鐘叮噹響,教堂唱詩班歌聲悠揚,片片賀卡加重了郵差肩上的負荷,小孩子在翹首盼望,由紅鼻子小鹿開路的鹿車能橫空越過,背著大紅袋的聖誕老人從屋頂的煙囪下來,悄悄地將孩子夢想的禮物放在聖誕樹下。

聖誕節從純宗教日子漸漸變成了民間互相祝賀佳節,送歲也隨之而來。寄賀卡表達遠方的關懷,雖然物輕而意重,包含著無限祝福。「平安」二字值千金,能無恙度過,該慶幸福星高照,是應當賀喜,儘管郵差罷工,遲寄總比不寄好,除了郵寄,還可利用傳真、電郵、電話向親友致意,「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一年又過去了,1997年還最後剩下一個星期,多少風風雨雨,無數驚濤駭浪,總算都熬過來了。

香港主權交還中國,結束英國歷時155年的殖民佔據,是應該慶賀。十五大如期召開,江澤民訪美加,中國全面走向世界,是應該慶賀。正當39名信徒集體自殺以趕得及登上天堂之門最後一班太空船之際,太空車在火星上拍攝了長達10分鐘的珍貴相片;蘇格蘭羊終於複制成功;朱棣文繼楊振寧、李政道、丁肇中和李遠哲之後成為第5位榮獲諾貝爾獎的華人,是應該慶賀。秘魯利馬日本大使館人質最終獲釋;魏京生離開18年牢獄,是應該慶賀。台灣縣市長選舉,民進黨首次取代國民黨贏得大多數;金大中當選南韓總統,是繼波蘭瓦文薩、南非孟德拉和前任金泳三之後,又一位繫獄政治領袖出任總統,是應該慶賀。

然而,1997年也充滿辛酸血淚。中東戰火未熄,柬國內戰又起,非洲和北韓饑荒嚴重,墮機事件接二連三,地震、龍捲風、火山煙霧、暴雨洪患等天災從未停過,亞洲經濟風暴令全球股市跌至低谷,貨幣空前貶值,甚至連日本山一證券公司都宣佈倒閉,台灣治安每下愈況,白曉燕撕票案給寶島蒙上可怕陰影。

鄧小平以93高齡、彭真以95之壽相繼病逝,雖然來不及看到香港主權回歸,而一國兩制方針正在推行;87歲的德蕾莎修女告別她熱愛的世界,其愛心遺留在每一個窮苦人家;最不值的是婚變的戴安娜竟然死於一次不該發生的車禍中,令英國王室不得不破例為這位離了婚的前王妃舉行比國葬還隆重的喪禮。

1997年是反「右」鬥爭40週年,「七、七蘆溝橋事變」和南京大屠殺60週年,「4.12清黨」、李大釗遇難70週年,蘇聯「十月革命」80週年,秋瑾烈士就義90週年,康有為上書請變法100週年。

世界在變,在「大動盪、大分化、大改組」中,加拿大聯邦大選,自由黨連任;美國克林頓蟬聯總統;英國工黨取代保守黨贏得大選,43歲的貝利雅成為200年來最年輕的首相;蕭萬長接替連戰出任台灣行政院長;扎伊爾變天,改名剛果,大獨裁蒙博托結束32年統治,下台兩個月後死去,只有67歲。

在滿地可,1997年也不平靜,本市一群文人於3月中旬自發成立「魁北克華人作家協會」,後因該會副主席之辭職引起一場不小的風波,反映了華人社團內民主意識仍有待加強;華人聯合總會選舉,又傳出文化宮即將動工的喜訊,可惜仍未有下文;中華醫院奠基動土,日夜趕工興建,是唯一令人興奮的喜事。龍舟會競賽,慶祝香港回歸,中秋慶典,華裔參選國會議員,都應記下一筆。近10年來最大規模的滿地可中國圖書展更是今年轟動文化界的一大事件。

聖誕來臨,雪花飄飄,回顧前程,展望未來,1997年又將在祝福聲中謝幕,還是套用劉禹錫的詩送歲吧:「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1997.12.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