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月20日 星期一

紅楓片片情(詩文集)-連載-22….(曾習之)

歐遊散記

(一)前言
一九九四年夏,我曾偕夫人漫遊了西歐八國,花時五週,大開眼界,增長見識,滿載情誼而歸,留下了深刻良好印象。歸來後,本擬整理一下日記,寫篇遊記,後因雜務繁忙,又扭傷了腰肌,便一直擱置起來。目前,閒來無事,再一次翻讀歐遊日記,便才促使我決定提筆寫下此篇《歐遊散記》。

早在四八年,我在越南西貢「堤岸義安中學」求學時代,首次閱讀到散文家鄒韜奮著的《萍蹤寄語》,書中有許多章節,記述他遊歷歐洲各國的見聞與觀感;後來又讀過郁達夫等作者介紹其歐遊見聞之文章,使我對歐洲的名勝古蹟留下不能忘懷的印象。五十年代初在西貢遠東學校讀法文時,就有一個願望:「將來,有機會,我一定要前往歐洲旅行!」時來運至,八十年代初,我們全家人,有幸來到了自由國度加拿大定居;九三年末退休之後,我第一件想到要做的事情,便是:「現在,我們可以前往歐洲旅行啦!」於是,我們夫婦倆便於九四年八月五日至九月十二日,往西歐旅遊和探親。

(二)暢遊巴黎
八月五日上午9:45,我夫婦倆乘加航班機,由愛城飛溫哥華,下午2:40換機,經加東橫越大西洋直飛法國巴黎。這是我倆生平首次乘飛機前往夢想已久的歐洲旅行,心中充滿歡欣激動之情,以致久久未能闔眼。當我打開機窗時,竟是巴黎時間八月六日上午8:00了。9:00正,飛機平穩降落於巴黎戴高樂機場。取了行李,順利地過了海關,一進接客廳,便望見江麗珍、江仰楚姐弟,以及劉琛炳兩家人在迎候我倆,心中大喜。江、劉兩家經過商議之後,讓老師先往劉家小休片刻,中午一點,麗珍姐弟再開車來接我們去巴黎名勝區遊覽觀光。

香舍麗榭大道(Av.de Champs-Elysees
我們先到十八區(阿拉伯人聚居區域)遊覽了紅磨坊夜總會和麗都夜總會;前者是巴黎歷史最悠久、全球聞名的夜總會;後者則是巴黎規模最大、名氣和聲譽也是最隆的著名夜總會。順道轉往十六區的香舍麗榭大道(Av.de Champs-Elysees)。我們師生四人領著兩個孩子,漫步於聞名全球的香舍麗榭大道。當我們向凱旋門走去,並從這一端朝協和廣場(Place de Concorde)的新凱旋門那一端放眼遠望時,頓感這條大道的確顯得恢宏遠大,雄偉壯觀極了,頗有北京從東單直通西單、中經天安門廣場的長安大街那樣一望無垠的偉大氣派。據介紹:「巴黎共有四千多條街道,而香舍麗榭大道當屬巴黎市第一條最雄偉壯觀的大道。」的確一點兒不差!
本大道從「戴高樂廣場」(Place Charles de Gaulle)中央的「凱旋門」筆直地延伸至另一端「協和廣場」的「新凱旋門」,長達三公里。路面寬闊,可同時行駛八輛汽車(雙線對開);大道中央的兩旁,卻是兩排蔥蘢樹木;兩排樹蔭底下,竟是私家車停車處,停車處左右兩邊才是人行道;兩旁樓宇的屋簷下,是接連不斷的半露天咖啡座。這些咖啡座,幾乎家家都座無虛席,男女飲客邊品咖啡,邊看報紙,邊欣賞穿梭於大道上的車龍,以及漫步於行人道上的紅男綠女──世界遊客。幾乎整條大道兩邊的樓宇,都是大公司、大機構、大酒店、大商行、辦事處......。據麗珍說,鋪租昂貴得驚人!又說,法國政府明令規定,市中心內所有具歷史價值的建築物均不准私自拆除重建,連外貌也不許重新修改或加高!故此,本大道兩邊及週圍的所有建築物一律既保留住原有的高僅三四層、雄偉堅固、古色古香的古代建築的歷史風貌;又具有現代世界花都特有的繁華、漂亮、熙來攘往的迷人氣派與聲色......。置身其間,真令人眼花繚亂,流連忘返!

凱旋門(Arc de Triomphe
凱旋門是拿破侖為了炫耀其南征北戰、所向無敵的豐功偉績,而下令興建的紀念牌樓,始建於一八零六年;完全仿效古羅馬帝國君士坦丁大帝修建於古羅馬城的「凱旋拱門」式樣,不過比它大上兩倍,門高160呎,寬約150呎。後來因拿破侖戰敗之故,而延至一八三六年才建成;可惜當宣告落成,並舉行隆重揭幕典禮時,拿破侖竟無緣主持剪綵典禮。他因戰敗於「滑鐵盧之役」, 被英軍俘虜、放逐,並於一八二一年客死於南大西洋的聖赫勒拿島上,享年不滿52歲。幾經交涉之後,才於一八四零年十二月一日,將其遺骨從英國運回法國,舉行奉安典禮時,曾由戰車運載其靈柩,通過凱旋門,稍作停留,讓軍民致敬,也讓「一代天驕」實現其「無言凱旋」之心願。
凱旋門內外牆柱上,雕刻有歷代王朝史績,尤以拿破侖對外侵略的戰績,更為顯著;但最搶眼的,當數門右側柱上所刻的共和國國歌《馬賽曲》了。門的下部,為法國無名英雄墓,長明燈終年不滅,各國政府首腦來訪時,均到此獻花致敬。
凱旋門矗立於雄偉的香舍麗榭大道上星形的戴高樂廣場中央,並以它的地基為軸,十二條林蔭大道,向四週輻射延伸,使它更顯得莊嚴偉大;頗有「條條大道通巴黎」之氣概!故此,凱旋門自古以來,一直被視作巴黎、法國的象徵。

艾菲爾鐵塔(La Tour Eiffel
遊罷凱旋門,便驅車遊覽附近的艾菲爾鐵塔,它是為了慶祝法國大革命一百週年暨世界博覽會在巴黎舉行而建造的偉大建築物。一八八九年由法國工程師艾菲爾設計與監督,故而命名為「艾菲爾鐵塔」。它座落在塞納河南岸,馬爾斯廣場北端,塔高320公尺,重9000噸。據說總共用了12,000根鐵條,250萬顆螺絲釘,把這座舉世無雙的偉構豎立起來。塔身分為三層平臺,供遊客遠眺,俯視巴黎市區全貌;第四層作專用,以前設有氣象站,今為電視中心,電視天線直插雲霄。登至鐵塔頂層,整個巴黎市區便變成一幅彩色繽紛、無比絢麗、而且十分典雅的花城畫面,盡收眼裏。艾菲爾鐵塔與凱旋門,同屬巴黎的象徵,也都是巴黎人和法國人的驕傲!故此,凡是來到巴黎的遊客,無不以先睹為快的心情,首先遊覽參觀這兩大歷史建築物。

羅浮宮博物館(Muse du Louvre
來到巴黎的人,如果沒有去參觀羅浮宮博物館,等於沒有來過巴黎。我們也有同感。我倆因為去旅遊的國家、城市較多,反而待在巴黎的時間較少,差點兒連參觀羅浮宮的機會都錯過了。幸而學生陳偉強獲悉之後,特地陪伴我兩去參觀了大半天,才不致錯失良機。據偉強介紹,在十七世紀以前,羅浮宮乃為法國王室居住的宮殿;法王路易十四於一六八二年將宮廷遷往巴黎郊區的凡爾賽宮,羅浮宮不再為王室所用;一七九三年起才將羅浮宮闢為博物館。
羅浮宮博物館,是世界上規模最大、保藏最豐富的文化寶庫之一,佔地十八公頃,要看完所有陳列館的展品,需走上數十公里路程。由於時間所限,我們僅以較快的速度,只瀏覽了名畫、名雕塑陳列廳,以及外面的「金字塔」新築,便走了整整一個下午。在名畫陳列廳內,真是名畫琳瑯滿目,目不暇給。然而,圍觀爭睹,以及拍照留念之觀眾最擁擠的名作,要數意大利名畫家達文西的「蒙娜麗莎」(又名「永遠的微笑」)(Mona Lisa)和一尊希臘古代雕刻的塑像「維納斯(Venus)像」了。此維納斯女神塑像是公元前四世紀之作品,用一整塊大理石雕成,全裸上身,斷掉了左臂,右臂也只剩下上部肩膀。據說明,這是希臘最古老、最精湛的大理石雕塑傑作。在整個名畫陳列廳內,幾乎全部名畫都是掛在牆上,或裱在天花板上,唯獨「永遠的微笑」例外地嵌入牆壁內,而且還用厚厚的玻璃鏡框,重重鎖上大鎖,以防盜竊。由此可見它確實是稀世之寶了。也正因為其身價與眾不同,故此圍觀的人擁擠不堪,想上前仔細觀賞蒙娜麗莎那微笑的英姿,及其嘴角、眼神等特徵如何與眾不同,並想拍幀照片作為留念,也真的不容易呢!
另外,應該寫一寫的是,在羅浮宮博物館外面右側的廣場上,幾年前曾建成了一座金字塔形狀的巨構。據知該座建築物,是由美國紐約華裔著名建築家貝聿銘設計並承建的。在全球眾多著名建築大師劇烈競投之下,終能獲得米特朗總統甄選,經由國會批准,而獲選承建,並落成啟用。其主要原因,應是設計者巧妙地採用了金字塔結構,並全部以鋼骨架,以及玻璃作為牆壁和頂端,既少佔地面空間,不影響、也沒有破壞羅浮宮原貌的觀瞻,又充分達到了因地制宜之目的。從這座建築物的獲選、建成、並且能為世人,尤其是建築專家輩出的法國人所欣然接受,便充分顯現了炎黃子孫的聰明和智慧。貝聿銘工程師,真不愧為世界第一流的建築藝術大師!

塞納河畔(Seine
我倆遊罷意、瑞兩國返回巴黎的第二天,江麗珍特地擠出一整天時間,陪伴老師漫步遊覽塞納河畔兩岸的風光。塞納河發源於法國北部,流域770公里,流經巴黎市中心大部份地區。巴黎市區內的塞納河沿岸兩畔,幾乎接連不斷地集中了巴黎歷史上好幾個世紀以來,歷代王朝所建築的名勝古蹟,迄今仍然完好無缺的全部保留著,例如右岸有:艾菲爾鐵塔、軍官學校、拿破侖墓、傷殘軍人宮、國民議會、法蘭西學院、最高法院、聖母院(兩者建於河中間的島上極似兩尊精彩絕倫的浮雕!)、盧森堡宮、盧森堡公園、索博恩大學、巴黎大學、先賢祠......等;左岸則有:賽育宮、托哥奧宮、凱旋門、愛麗榭宮(現為總統府)、香舍麗榭大道、協和廣場、溫當廣場、羅浮宮、巴士的廣場......等等。市區內的塞納河兩岸,共架有卅一座各式各樣的橋樑。橋樑兩端的橋柱、橋身及欄杆,都有由意、法名師漂亮精緻的雕刻,以及式樣繁多的燈亭和燈飾;其中要數第三橋最為精緻典雅了。這些橋樑的建築,不僅僅使兩岸市民來往方便,而且也為塞納河兩畔平添了巴黎古都特有的藝術氣息,以及迷人的景色與情調。我倆在巴黎前後逗留的十天中,曾由陳錫林外甥夫婦陪伴乘坐遊艇、與江麗珍母子三人漫步,並由江仰楚、陳偉強駕車先後三、四次觀賞了塞納河沿岸的景物風光,留下了賞心悅目、永遠難忘的美好印象。整個巴黎塞納河沿岸的建築群本身,簡直就是一座歐洲文藝復興時代美麗絕倫的藝術傑作,真是美不勝收啊!我們覺得,遊覽巴黎千萬勿忘了漫遊塞納河畔;而且務須分別乘船、坐車、漫步,再三遊覽、納勝,才不致枉費巴黎之行!

(三)比、荷遊
八月十三日至十五日,是巴黎人的長假期,劉愛蓉、劉琛炳姐弟兩家人,為了讓老師能盡量多遊幾個歐洲國家,便決定開兩部私家車,陪老師旅遊盧、比、荷三國。動身前夜,因聯絡不上住在盧森堡的學生邢小紅,故臨時取消遊這個人口卅多萬的小國。

布魯塞爾(Brousell
清晨六點開車出發,三個小時後,兩部車子同時抵達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市的火車站。我和琛炳下車打電話找許桂元兄;半個小時後,他即開車來接我們先往他家裏探訪。春娥大姐以茶點招待我們大小一行十位遠客。小坐片刻,許兄陪我們參觀了離他家不遠的拉肯公園,以及園內的原子球(Atomium),這是一九五八年作為布魯塞爾世界博覽會的標誌而建造的。它是由九個大鋁球與鐵架構成,高120米,中央的球是餐館和瞭望台;其他各館供人參觀或學習。此外,我們的汽車繞市中心區一圈,瀏覽了中心廣場與市政大廈、商會大廈、王宮、聖米撒爾大教堂......等處,拍了幾幀照片。午餐之後,大約下午兩點便告別比京向荷蘭進發了。同巴黎相比,布魯塞爾顯得小多了,而且市區內許多街道,仍然保留著數百年前磚頭鋪成的古樸路面;雖有古色古香的情調,但卻顯得和現代化大都市的生活節奏、高速交通,不很協調呢!

荷蘭鹿特丹(Rotterdam
汽車在平坦的高速公路飛馳,沒多久便遠遠望見許多黑白相間的牛群在田間吃草;巨型風車在田野緩緩轉動......,這些荷蘭風光的標誌,便可以意識到我們的汽車已進入荷蘭國境了。大約五點左右,我們便到達鹿特丹了。轉了好多個圈子,才找到了琛炳的表兄猷哥家。他們夫婦特別高興,熱情接待了我們。鹿特丹市地處萊茵河下游出海口處。它不但是荷蘭著名的商港,同時亦是歐美吞吐量最大的商港之一(據說僅次於紐約港)。第二次歐戰時,曾遭受嚴重破壞,戰後政府全力推行重建,把原來以農牧為主要經濟的城市,變為以工業、商貿及海運為主要經濟的城市,使其發展超過了首都阿姆斯特丹市,甚至取代了英倫的地位。
在猷哥夫婦的陪伴下,我們先往市中心的「長城海鮮大酒樓」,享用了一頓豐盛美味的晚餐;接著遊覽了幾處主要街區。據猷哥介紹,鹿特丹的造船工業、商業、對外貿易以及航運業都非常蓬勃,市區擴展神速;新建的高樓大廈如雨後春筍,櫛比鱗次;經濟一片欣欣向榮......。在遊覽中,可見到市中心縱橫的街道,寬闊平坦,兩邊高廈林立,現代化大都市建設整齊美觀,頗有氣派,給我們留下了十分美好的印象。
回抵猷哥家已經午夜了。猷哥夫婦非要將其寬敞漂亮的主人房讓給我倆睡不可,說是敬重老師遠道來訪的一點兒心意,其真情的自然流露,令我倆深為感動。翌晨用過早餐之後,我們一行十二人,由鹿特丹開車赴阿姆斯特丹。

阿姆斯特丹(Amsterdam
阿姆斯特丹雖然比鹿特丹擁擠、髒、亂、狹隘些,但她卻保留著十六、七世紀以來許多建築物所遺存的古色古香的風貌;同時又有現代大城市的繁華氣息,她畢竟是歐洲四大名城(巴黎、倫敦、羅馬、阿姆斯特丹)之一。她的特色是,市內有無數大小島嶼,許多長短運河,以及數不勝數的橋樑,故有「北方威尼斯」之稱。各運河沿岸,各街道兩旁,家家戶戶的房前屋後,都種滿了花卉,尤其是鬱金香和風信子;甚至大街兩旁或中央的電線杆上,也都掛了此類花卉的盆花。古色古香的羅馬式建築,縱橫交錯的運河與橋樑,四季花事不絕,以及遊人如鯽等景象,便勾畫出阿姆斯特丹古今揉合、別具獨特情調的城市風貌。在市中心的丹姆廣場一帶,有建於十七世紀的王宮、國家博物館......等古老建築物供人參觀,是遊客雲集之場所。下午六點半,我們便在市中心區的「海城海鮮酒樓」進晚餐。餐畢,幾位同遊的女主人建議,陪我們到酒樓左邊幾條花街觀賞裸體展覽,炳琛和耀勇兩位男士則留在廣場上負責看管幾個小孩。這可真是一樁既新鮮又尷尬的節目!但是既然幾位女主人都那麼大方,盛情邀約,作為長者的遠客──我們還能妞妞妮妮的加以拒絕嗎?於是便落落大方地同她們一齊前往。那是一處縱橫三、四條不大的橫街小道(「紅燈區」),兩邊的店舖都鑲有大玻璃的櫥窗,每間屋裏的大櫥窗內,都站著一位妙齡美貌、而且全裸的女郎;白、黑、棕、黃色均有,她們作出搔首撫胸、擠眉弄眼的各種淫穢姿態,以招徠過客。而街上擁擠不堪的來往觀光客,卻瞧得目瞪口呆,甚至駐足窗前,流連忘返......。此類展覽,在西方自由國度並非新鮮事物;但是親自目睹,而且是在幾位中年女主人陪伴下,近距離參觀,這對我們來說,真的還是頭一遭。應該算是此次歐遊的額外收獲吧!
在阿姆斯特丹廣場,或大街的角落,或電話亭內,都會很容易地見到三、二個成年人在買賣毒品。這些半公開的活動,反映出西方社會過份自由、放縱而造成的社會弊端;此類嚴重現象,卻似食肉菌一般,在侵蝕著青少年和成年人;也侵襲著整個社會和國家。這真令人擔心,長此下去,人將不人,國將不國啊!這是否為西方自由制度的嚴重隱憂呢?!晚上九點過後,我們才開車返鹿特丹,抵達猷哥家裏,已是午夜一點了。
八月十五日上午十一點,才起程回巴黎,抵巴黎愛蓉家,是下午五點左右。歐洲之小,幾個小時便可以越過幾個國家。但西歐各國真正是自由國度,遊客的車輛過境,海關非常寬鬆,幾乎沒有檢查一下,便讓車輛過關出入境了。這和共產國家或亞非國家的情況相比,真有天淵之別!這是在自由制度下,才能享受得到的自由!誠屬可貴!

(一九九八年六月廿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