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2月3日 星期一

祈祷和平....( 连载 -1).... 林新仪


         长篇历史纪实性小说___________                                

                               这个世界,
       我承认
    不是一个幻梦。
      在用血写的文字里
              我清楚地看到了我的存在,
          通过重复的毁伤和痛苦
      我认识了我自己。
——泰戈尔

      

滚滚长江东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
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
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
都付笑谈中。
 若干年前,看完中央电视台播放的电视剧《三国演义》,总喜欢独自吟唱这首主题歌,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往事沥沥在目,感慨之余夹杂着几多悲怆。曾经淌血的心,经过二十余年岁月流水的抚慰,似乎已经愈合了伤口,然而,每当独处时,心中的伤疤便会阵阵酸涩、痉挛、胀痛。我无论如何努力,也很难达到“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那种境界,那样的超脱。
在国内,与我同龄的这一代人,绝无我这等的经历,我在他们中间,尤如一枚刚出土的恐龙蛋!周围的朋友,总喜欢打听、探问我的过去。那些“浪花淘尽英雄”的峥嵘岁月,对于他们,或许不过是一种猎奇,听第一次,蛮新鲜、蛮有趣的,啧啧声中夹带着几许敬意,再听第二次、第三次,也就索然无味了。渐渐地,我也懒得再去叙说那些陈年旧事,或者故作“是非成败转头空”的深沉,指点“依旧在”的“青山”,罔顾左右而言它,点评一下“几度夕阳红”,于是,哈哈哈哈,“都付笑谈中”。
20006月中旬,在法国巴黎,一群老端华校友举行了一次盛大的聚会,并编辑印制了一本《通讯录》。当然,我是那次聚会的缺席者。但我曾将一篇去年应征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向海内外华人征集《百姓百年故事》专辑的文章:《我的故事》,寄给了分手近三十年的老同学林成辉先生,他将该文收到了《通讯录》中。一不留神,令我在巴黎的老师、同学和朋友中露了一小把“脸”。此后,我时不时的在晚上10来点钟时分接到法国打来的国际长途,有父母亲昔日的故友,也有离别了卅载的老同学,多是问候的话。独有一姓黎的先生,自称是母亲在柬埔寨马德望市国光学校当校长时的老同事,说,他们正在编辑一本杂志,准备搞一个赤柬血腥屠金边城二十五周年纪念专刊,以缅怀在那段悲惨历史中罹难的数百万无辜平民百姓。他说,《我的故事》挺不错的,拟收录其中,只可惜短了点儿,问我是否打算将“故事中的每一个细节”写出来公诸于众?他的提议,搅乱了我平静多年的心。
我为之深受感动!倒不是因为他选用了我的文章,而是深深敬佩他们那种“为民请命”的执著精神。时隔三十年了,如今,他们都已远离战争,过着丰衣足食的和平生活,却要锲而不舍地埋头苦干,去将那段被血污涂抹的历史演绎给后人看,就像西方的美国时不时要拍出《辛德勒的名单》那样的恢弘巨片,告诫后人不要忘记希特勒的暴政,或者像东方的中国每年都要举行悼念活动,警醒本国的人民不要忘记“南京大屠杀”一样。他们都是一些脊梁骨很硬的华人,他们默默的作为,是想让人们记住历史——毕竟,那段历史太沉重了,沉重得令幸存者们不敢“乐不思蜀”,总想为死难者做点什么或说点什么,否则会愧对良心的。我也是幸存者之一!
我想,是时候了,已经过去三十年了,就算是国家机密档案,也应该公开出来了。我写!为了我那可怜的父亲,也为了千千万万无辜的冤魂,我一定要写!把我所经历的一切都写出来,公诸于众。如今,我已步入“不惑之年”与“知天命之年”的中间段,对人生、对社会都已有了相当理性的思考,也许,因为年代过于久远,一些人和事淡忘了或记错了,但是,在对于那段堪称人类历史中极为黑暗的岁月流程的总体把握上,我自认不会迷失方向。
南京城内惨遭日本侵略军杀戮的中国同胞是30多万,二战期间被希特勒屠杀的犹太人是600余万,全世界善良的人们啊,你们可曾知道,在那个因拥有世界第七大古迹——吴哥窟而闻名遐迩的美丽小国柬埔寨,三十年前曾有200多万人被赤柬政权以“革命”的名义、以马列主义的名义灭杀于荒野,老幼妇孺无一幸免,真是惨绝人寰啊!
在那段不堪回首的历史进程中,我们这群生长于海外的炎黄子孙,血管里奔涌着赤色热血的志士仁人,不甘寂寞,叱咤风云于异邦,曾是何等的英勇悲壮。我们深深地爱着长驻心中的祖国母亲,甘愿为她的每一个教诲而肝脑涂地、奉献生命,我们曾是那么真诚、那么坚强、那么执著,但又是那么天真、那么幼稚、那么轻信,而当革命战争取得辉煌胜利之时,也就是我们的美好梦想一个接一个地破灭之日。就在我们忍辱偷生,成为被驱赶、被迫害、被屠杀的猎物的时候,心中被奉若神明的母亲,你在哪里?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们成了世纪的弃儿,欲哭无泪,欲恸无声,乱刃穿心,痛不欲生!等我们苏醒过来时却发现,拯救我们的,竟然是在马克思和列宁的经典著作中被斥责为魔鬼的“罪恶的、垂死的资本主义”!
我无意介入意识形态的论战,只想用我的笔去还历史的本来面目。想听听那些悲惨的故事吗?好吧,让我们暂时先放下安逸的生活,共同回到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印度支那——那个充满战争和血腥的地域……

                                      200086日动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