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2月8日 星期六

患難餘生-19....( 姚思)

 十九  老撾邊防站受阻
在烏村時,有人給我們指路:到上丁市找一位叫金滿的佬族青年,他有辦法送我們到老撾去。可是,老大爺仍不甘心自己的失敗,他在上丁市奔走了幾天,花了錢把證件送到公安部去辦妥簽證,據可以進入老撾的奇納鎮。這次他再也不敢打水路的主意,而是準備安排我們乘搭越南軍車直接到奇納鎮去。

為了等軍車來,我們又花了好幾天的時間。最後,越軍的運輸車輛經過了。老大爺跟軍車的司機聯繫妥當,便匆匆忙忙地轉回來,他乾脆連主人也不告辭,即命令我們收拾好行李,立刻渡河去趕搭軍車。

汽車飛馳在上丁﹏﹏奇納公路上。這段公路在法國人統治時期是隸屬於十三號公路。十幾年來,戰亂頻仍,無人管理,如今兩旁樹木雜生,亂草橫枝已迫過路溝,只剩下路中間一條狹窄的通道。我們坐在車廂裏的貨物堆土,得經常打起精神。閃避上方隨時橫掃過來的樹枝,好不容且才到達邊境。邊境的這邊廂雖設有越柬軍人的聯合檢站,但我們亦順利地通過了。然而,在老撾境,我們都被阻留在旺堪邊防站。

老撾的邊防人員:「剛接到命令,暫時不允許平民通過這條公路。」我們再三要求都沒有效果。我們既不能隨車前進,都也無法後退,只好留在邊防站等待轉回上丁去的車輛。

邊防站範圍有一間只有兩面牆壁的大屋子,暫時成為我們棲身之地。邊防軍人給我們供應早兩餐用糯米做的飯;菜式是他們吃慣的生「巴列」。「巴列」是一種有臭味的醃魚,對我們來實在很難下咽,但是這個地方前不挨村,後不著店,不能下咽也得下咽,那有什麼辦法呢!

這時已是十二月中旬,氣候寒冷,嗚嗚的北風吹進沒有遮攔的屋子,凍得我們睡不著覺,只好起來生火取暖,圍坐火堆直到天明。

第二天,還是等不到駛回上丁市的軍車。我們一家因為吃不慣那種有臭味的醃魚,都全拉肚子,孩子還發起燒來。這孩子跟看我們東奔西走,沒有固定住所,沒有遊戲的夥伴。特別是到達上丁市後,我還給他下了嚴格的命令,不許他用華語跟我們交談。這使他更加感到生活的孤寂和難挨,現在病倒在這個荒涼的地方,可真是一件麻煩的事。幸而我帶著一點便藥,只好自己當醫生給他吃了再

老大爺根據他以往的經驗,想塞點錢給邊防站負責人,以換取過關的簽證,可是雙方語言不通,兩個人私底下比手劃,搞了半天,最後邊防官心動了,但他不敢讓我們沿公路北上,而是要我們從森林小路轉到河邊從水路上去。這條森林小路,我們在烏村時已聽過,雖然只有四公里長,但是据有強人出沒,不太平靖,我們實在不敢走這一條路。

森林區裏,西斜後的太陽落得很快。天黑了,孩子還沒有退燒。這孩子很懂事,在我面前不哭也不鬧,自己卻忍受疾病的煎熬,還用心地聽著我們商量北行大事。我和老大爺商量又商量,最後還是決定接受這個邊防軍官的意見,危險也顧不得了。我們在上丁市逗留已經十日,這一次退回去恐怕很難再到邊境來;特別是我們臨走時沒有向主人告辭,回去也實在不好意思交代。老大爺做事顧前不顧後,終於做成了如今這個進退兩難的局面。

在邊防站度過了第二夜,一早起來,我們吃過早餐,便等待邊防軍官安排出發事宜。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越軍的運輸車輛從奇納鎮開來了,邊防人員都高興地催促我們上車,那位軍官這時又好像顧慮起什麼似的,對大夥不敢表示什麼態度。我們只得挽起包袱登上汽車,轉回上丁市去。

離別了三天,現在又回到原來寄宿的地方。老大爺厚著臉皮向主人解釋:「我們到烏村喝喜酒去了,臨時來不及向您告別。」主人聽後只冷淡地笑了笑。不過真的,主人家還算厚道。不滿意歸不滿意,他仍願意接待我們,態度也沒有太大的改變。老大爺大抵撒謊慣了,事情過後可泰然自若,反而我們覺得很不好意思。

再闖邊境,又是徒勞往返,我們都有點洩氣了。在這一帶逗留得太久,就有可能出現問題。我們成功的機會正在逐漸減弱,再拖下去,天知道最終會拖出什麼局面來呢?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