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2月20日 星期四

紅楓片片情(詩文集)-連載-25….(曾習之)

香港紀行
小序
去年十一月中旬至十二月下旬,趁前往廣州參加「越南堤岸義安校友聯歡會」以及出席「香港第八屆國際潮團聯誼年會」之便,筆者曾偕同內子並和陳愛平伯母結伴,順道同遊了港、粵、泰等地。雖然行程匆匆,但一個多月之旅,卻給我們留下了許多難忘的印象與美好的記憶。由於遊興未消,續寫下此篇觀感──「香港紀行」。


久別重臨,耳目一新
自從五十年代初,由越南西貢經港返國升學,在此逗留了五天,迄今不覺已四十多年矣!當年,香港範圍狹小,祇是幾個尚很荒蕪的彈丸小島,高大樓房掐指可數;九龍的街道、房舍也很有限,印象裏似乎到處都是山丘、斜坡......;港九之間,只有簡陋的渡輪運送往來市民。而今,高樓大廈、摩天巨廈林立;高架公路縱橫交錯;地下隧道、海底隧道接踵建成使用;地下鐵路延伸鋪設至港島的每個區域、每個角落;雙層巴、小巴、的士、私家車、旅遊巴士、貨車......,有如過江之鯽,交通極其發達、方便。
從太平山頂,或從飛機窗口俯瞰港島,她簡直像一幅以摩天大樓砌成的「神話圖案」!簡直到達了神奇造化之境界!不僅在中環、銅鑼灣、灣仔、尖沙嘴......等商業旺區如此,即使紅磡、牛頭角、沙田、新界、屯門......,幾乎到處都是一座座、一幢幢、成排成列、櫛比鱗次的高大樓房群。行走在高樓大廈林立的街道上,有如置身於參天樹木叢生的森林之中。

「九七」回歸
香港,即使距離「九七」只剩下不到一年半的時間,但是她仍然到處都在大興土木。在中環一帶市中心區內,近年來,中外各大財團竟正在悄悄地進行著你追我趕、建築最高層次的巍峨高廈「競賽」呢!好幾座近乎百層的龐然大物已經相繼落成,蔚成「對峙爭雄」,甚至是「劍插」、「炮對」之奇觀。「小道故事」不脛而走,引人入勝。從這種獨特的現象中,也頗能顯現出資本主義制度下,自由競爭之特色呢!而從這個角度來觀察,國際財團的決策者們,對於「九七」大限即將降臨香港一事,尚都持樂觀態度;至於各界社會人士和市民,又持何種態度呢?筆者在留港期間,曾經相當留意地傾聽過不同階層人士的意見,他們一般表現出「大勢所趨」、「無能為力!」等無奈心態,較樂觀者則表示:「順其自然啦!」只有少數有條件的人士,先作「三十六策,走為上策!」不過,他們也留條後路:「日後視情況,再作回流的打算!」但是,若從港九的大街小巷依然車水馬龍、熙來攘往的繁榮景象來分析,香港人總體來看,尚算安定無憂;絕大多數市民均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現實態度,來對待「香港回歸祖國」之主權問題的。根據各界人士的反應,以及整個市情的表現來推斷,筆者對香港「九七」順利回歸,並能繼續保持繁榮穩定,是非常樂觀的。

地鐵服務
我們前後在香港住了半個月,幾乎走遍了港島各個地區,特別注意觀察了香港地鐵的交通狀況、設施、以及服務效率,給我們留下了十分良好和深刻的印象。香港是由幾個小島組成的現代化都市,地少人多,為了疏散交通之嚴重阻塞,鑿山洞,穿海底,建成了兩條隧道(第三條正在建設中);鋪設了縱橫連接、四通八達的地下鐵道網。地鐵承擔了市民交通的大半流通量。每條線路的地鐵,幾乎分分鐘接連不斷地都有列車在飛馳運客。列車一到站,各節車廂的大門一打開,乘客好像缺了堤的河水一般傾瀉出來,然後萬頭攢動地一群群湧向各個出口,景象非常壯觀,非但絲毫也不會混亂,反而井然有序。在如此繁忙、擁擠的交通狀況下,香港地鐵能夠做到有條不紊,保證正常、高效率運作,這就充分顯示出地鐵的設施非常先進完善,列車服務效率水準很高,以及工作人員具有高度責任感。人們一進入地鐵站,便能看見每個站內的每一個出口處,以及每個月台都有醒目的指示牌,寫明各項指示,使陌生的外來乘客也不致迷路、搭錯車。每一個站內都設有票務處、恆生銀行、自動按票機......。這些設施,即使是歐美先進國家的地鐵站,也未能與之媲美的。從香港地鐵設施、管理及服務狀況中,也能充分看得出香港人的聰明能幹,以及香港市民的高度文明質素。此行,完全改變了我過去從電影、電視中所留下的對香港人的片面印象。

探訪親友
闊別了四十四年之後重返香港,一切都改變了,親朋們也都變老了。我們在這裏會晤了數十位親戚、老朋友和老同學。重逢時,彼此都顯得格外激動。春嬌姐、贊光弟夫婦、慧蓮外甥女及夫婿、士諤兄嫂等親人都是闊別三十多年了;連明校長夫婦、王觀發校長、郭燕芝詩人、王炳基(前金邊王生利書局東主)伉儷等老朋友,也整整廿五年不見了;而王銘、許慶珠(校友)夫婦,更是一別四十餘年......。今天,能在港九重逢歡聚,真是喜出望外!許多往事,許多話題,總是說不完、敘不盡,以致在酒樓餐敘時,常常好幾個鐘頭,而竟至忘卻了進餐。此趟重逢聚首,雖然每個人的鬢角均已花白,臉上也增添了不少皺紋,但當聊起天、追憶起往事時,大夥依然熱情洋溢,情緒激昂,絲毫沒有老氣橫秋之態。在印支變色、陰霾瀰漫、人心險惡的黑暗、恐怖歲月裏,我們這批人,均能潔身自愛,保持人格與尊嚴,這是我們此次歡聚敘舊時,均引以為慰,並且也是暢所欲言、滔滔不絕的原因了。

黃大仙祠
在香港的十多天中,既要參加「聯誼年會」,又要探訪親友,忙得不可開交,但是,我們還是盡量擠出兩天屬於自己的時間,去參拜崇仰已久的「黃大仙廟」和名聞遐邇的「香港海洋公園」。
「黃大仙廟」成立於一九一二年,座落於今「黃大仙站」側面的「嗇色園」內。「黃大仙廟」原設在廣州,已有百餘年歷史,後因軍閥為了要霸佔廟產,遂頒佈「拆廟築路」命令。幸有本港紳商李亦梅、譚傑生、梁仁庵、梁鈞轉、喬梓......等善長仁翁合力將黃大仙迎來香港,恭安於獅子山南麓竹園、由他們集資建成的一座「嗇色園」內,定名為「赤松黃大仙祠」。初期並不經常全日開放;一九五六年九月廿五日,經申請獲許可之後,才正式開放,並規定入園之仕女,每人須捐一角,收入全數撥充東華三院作教育經費。曾於一九六八年進行了重建,採用中國廟宇格式設計。大殿面積達五千六百多平方呎;殿前拜庭、拱門聳立,極為莊嚴。庭前天階建有牌坊,四周配有石柱欄杆及雕墻,十分壯觀。廟後方築有亭台樓閣、假山飛瀑、小橋流水,以及名花珍草......等構成之江南式花園──「從心苑」。所以,今日的「黃大仙祠」已不僅是一座香火鼎盛的莊嚴廟宇,而且也是海外遊客必往參觀的遊覽勝地了。香港市民幾乎都崇信、敬奉黃大仙;據說,黃大仙恩賜錢財、健康、姻緣及幸福給市民。故香港市民、遊客絡繹不絕;尤其是逢年過節,或在農曆八月廿三日大仙寶誕之日,全廟更是水洩不通。其香火鼎盛之況,非其他廟宇能與之相比擬的。香港人常說:「黃大仙──有求必應!」據介紹:連黃大仙區警署內,也虔誠地供奉黃大仙呢!由此可知,黃大仙在香港人的心目中所佔的地位有多重要了。
我們進廟參拜之日,是星期五上午十一時左右。入鄉隨俗,我倆也和其他善男信女一樣,焚香虔誠膜拜,口中唸唸有詞,向黃大仙靈神叩頭、祈福;求大仙保祐:香港和中國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九七」平穩、順利過渡,並繼續繁榮發展!加拿大經濟復甦,人民生活安定!台海、亞太、世界和平!各家老幼平安、幸福!正午時分,參拜者、觀光者越來越多,除了上香參拜者眾多之外,到中醫藥局求醫求藥者也相當擁擠。「黃大仙祠」真可謂是座為市民施澤造福的殿堂了!

香港海洋公園
星期六上午九時,在四女兒、袁濤的陪伴下,我們一行五人遊覽了慕名已久的「香港海洋公園」。她是香港最受歡迎的遊覽勝地。外國遊客到了本港,如果未克觀光海洋公園,他們都會遺憾地認為「等於沒有到過香港!」因為「香港海洋公園」被公認為世界上規模最宏大、景觀最美麗、設施最先進、最能令遊客流連忘返的旅遊勝地。
「香港海洋公園」建築於黃竹坑與南塱山之間,據山濱海,佔地一百七十多英畝,全部建築費超過一億伍仟萬港元,而且每年都在擴建,增添新的項目。故此,她的面積、她的建築費遠遠超過上述之數目。
「香港海洋公園」其與眾不同的地方,是她修建在黃竹坑至南塱山山頂;從山腳直至山頂,而且從這個山頭一直建至後面另一個山頭,所以其面積是世界上最大的。遊客一進入公園,便可乘坐世界上設備最先進、最安全的架空電纜吊車(每車可坐六人),從入口處的山腳直至後山山頂,大約需時十五分鐘。坐在吊車上放眼遠眺或俯瞰下面四周,海闊天寬,山巒疊嶂,山腰山頂上,樓房別墅幢幢,避風港內外,漁船、貨輪點點,公園外圍車輛,如兒童的積木,公園內遊人,如蟻蠕動......,盡收眼簾,真是賞心悅目,無限舒暢!一個多月來奔波之疲憊,在此剎那之間,竟消失淨盡了。下了電纜吊車之後,再乘搭世界最長的電動過山梯,可以下到另一個山腳的「集古村」。這是新建成的仿古建築群,中國各朝代的歷史文物、各種商品,甚至「集古酒樓」,在此村內,應有盡有,真是目不暇給!彷彿返回中國古代商鎮一般,真有飄飄欲仙之感。
在南塱山上,建有三座世界之最的巨型建築物:一是巨大無比的「海洋動物表演館(劇場)」,擁有座位四千個,其面積居世界之冠。在劇場內表演節目的「水上明星」,包括:海豚、海獅、海豹、企鵝等等。牠們純熟、優美、逗笑的演技也是世界第一流的;而導演全是香港華籍青年。二是「海洋水族館」,高三層樓,玻璃池缸內卻養著三萬餘條大小魚類,其中有重一百多公斤的大鯊魚,五十公斤的大石斑;也有小至不易覺察的小魚兒......,大魚小魚卻能和平相處,相安無事,真令世人羨慕!其三是長一百公尺、貯水量一百萬公升的「海濤館」,它是利用山石仿造一幅多岩石的海岸,利用電動浪濤機操縱,使海水湧起達一公尺高的浪濤,拍打岸邊,頗似真景。這兩個館都是馳譽世界的。公園內的「黃竹坑花園」,遍栽各種各樣的奇花異草,以及昆蟲、鳥禽、動物等等:此外還有「水上樂園」、「兒童王國」、「山上機動城」......等等設施景點。
原以為「海洋公園」不過是兒童遊玩去處,沒料到進入公園之後,我們這對老頑童竟也樂而不返了呢!「香港海洋公園」的確是聞名載譽於世界的旅遊勝地,外來旅客,千萬不能錯過往此一遊!
香港──這一顆晶瑩璀璨的東方之珠,真是名不虛傳!

(一九九六年三月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