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6月27日 星期五

葉落湄江—連載-54....(姚思)

                         柬共婚姻制度奇談
前文提到柬共高幹玩弄女性,和喝一杯水那麼容易,但它嚴禁黨員以至人民自由戀愛,自由婚配,雖古代專制帝王,也沒有這樣做。

原來柬埔寨農村人民,對男女關係沒有像中國過去那一套嚴格規範,男女戀愛與性關係比較自由。以我們所在的農村來說,據說「解放」前的農閑季節,青年男女大清早便到森林和原野牧牛,順便談情說愛,逍遙自在,林野遼闊,靜悄悄沒有誰打擾。但柬共在過去地下工作時期,處理它內部的男女關係則極端嚴格,一切服務於政治需要,婚姻由組織絕對支配,許多參加柬共組織的華僑姑娘多數被分配給其在城市秘密工作的人員當太座,藉資掩護。


它控制全國後,便逐步推廣原來的嚴格規定,人民不能自由談戀愛,男女婚姻得由「昂卡」配給,不得由自己選擇。初期執行還比較寬鬆,往往也徵求雙方的意見。我們村裹的女青年隊長是一朵黑牡丹,膚色黑裹透紅,眉日秀麗,她心目中的「黑馬王子」便是已升任村長的阿速,兩人暗通情愫已非一日。但「昂卡」偏不作美,後來讓阿速跟當時也任另一個重點村的女村長密提結婚。體型粗壯的密提比起健美的黑牡丹當然有天淵之別,但阿速不敢違背「昂卡」的決定,而且新對像的政治地位較高,村長對村長,可謂門當戶對,他又怕他們暗通情愫的事被發覺,只得點頭贊成。黑牡丹大感失意。「昂卡」點名要黑牡丹嫁給新來的民兵隊長。此君頭大個子矮,兩顆大眼睛圓滾滾的溜來溜去,我們都叫他「大眼睛」。他皮膚白皙,樣子也不算醜,只是個子矮些,黑牡丹就是不肯答應。於是「昂卡」就讓她在「鴛鴦譜」上靠邊站,直到柬共政權最後瓦解,她的終身大事才能解決。那個民兵隊長後來揀了一個容貌姣好的舊公務員的女兒結婚。他在一九七八年整肅「三劃」鄉長的事件中同時被殺掉,那可憐的妻子也不知被流放到甚麼地方,見不到蹤影了。

柬共的配給式婚姻將人看作沒有感情的動物,比封建時代的包辦婚姻更加殘酷。在桔井鄰近許多地方還發生將妙齡少女配給殘廢軍人的事,這些不幸的女子,在柬共淫威之下無法反抗,只好帶著一個斷腿缺胳膊或盲眼的丈夫回家,心裹頭是何等滋味可想而知。聽說有些女子受不了心理變態的殘廢者虐待,發生過殺悼丈夫後自殺的事清,但也有過一位殘廢者同情那配給他的年輕女子,良心不安,竟於深夜跳井自殺。在柬共的黑暗統治下,甚麼慘劇都可能發生,幸虧我們這一帶鄉村沒有殘廢軍人,因此沒有發生這種事件,經常聽到的是男女戀愛或婚外情受到「昂卡」懲罰的事。

我們村有一個年輕寡婦,頗有點姿色。有一段時間,村裹紛紛揚揚,傳出她跟村裹管物資的幹部私通的消息,告發者是這幹部的妻子。那幹部因為是「三劃」的親戚,才獲得管理物資的肥缺,但既被告發,當然得處理,那男的被調開一段時問,又回到村裹來;女的被荷槍實彈的民兵逮捕,氣勢洶洶地帶走,後來不見蹤影。

這種事在鄰村也發生好幾宗,原來過去的柬埔寨農村,寡婦跟別的男人來往,是頗普通的事。柬埔寨沒有孔夫子和封建禮教,因之女人沒有「從一而終」的限制,沒有了丈夫就找另外的男人。柬共一當權,就將它黨內的教條推廣到人民中間,訂出「侵犯道德」這麼嚇人的大罪,據說鄰村在公審這些罪行時還加上「違反憲法」這個更嚴重的罪名,原來柬共幹部發現婚外情也算違犯了憲法裹「一夫一妻制」的規定。

未婚男女談戀愛也屬「侵犯道德」。為了防微杜漸,在柬共組織內,異性不能代為刮痧,肌體接觸便屬犯罪行為。有一次馬漢到我們營裹主持學習。他感冒一點風寒。我是君子不念舊惡,建議讓我們的女護士替他刮刮痧,他聽了立刻驚叫拒絕,似乎是讓蛇咬了一口那樣嚴重,惹得我心裹暗笑。柬共幹部出差,一男一女不能同行,因為到處都有森林,恐怕他們行為失控。出差的不是兩男一女,就得兩女一男。柬共對男女關系的防範可謂到了極點,可笑的是嚴重侵犯道德的正是它們的高級幹部。如前文所述,它們自己揭發出來的情況己經駭人聽聞,沒揭發的知有多少!

按照柬共的邏輯,愛情是資產階級的意識形態,男女婚姻應該由「昂卡」指定,為「無產階級」的政治服務,否則就是違抗,就是反社會主義反革命。這種配給婚姻,事前保密,舉行婚禮時才當場宣佈,你才知道誰是你的丈夫或妻子。

有一位柬埔寨朋友告訴我們一個真實的故事,他的妹妹在女青年隊裹勞動,有一次來探望哥哥,跟她哥說,她已經結婚了。她所描述的結婚情景是這樣的:她們三位姑娘被通知在這一天結婚,大家穿著整齊衣服,等待在一間房子裹。不久,來了一個男人,選中了一位女伴,帶回去了。後來又來了一個男人,把另一女子帶走。最後來的當然就和她回家,就算成親了,停工休息三天,連集體婚禮也不用舉行。

不過有的鄉村則舉行婚禮,殺豬或搞點甚麼好吃的東西改善生活。幹部的婚禮比較隆重,我參加過阿速和密提的婚禮,他們都穿上嶄新的黑衣,脖子上圍著紅花格水布,喜氣洋洋。阿速還發表感想,我只聽懂他談甚麼「共血液共階級」等政治口號,大約是誇耀他們都是共產黨員的特殊身份。這對夫婦,當時都身居要職,氣焰甚高,不過到了後來,柬共清理階級隊伍,密提出身舊公務員家庭,畢竟血型和階級跟柬共不同,被免除去村長職務,只當一名托兒所管理員,她就沒有那麼威風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