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11日 星期一

祈祷和平....( 连载 -67 ).... 林新仪

十五章  阳光海浪白沙滩 (4)

当杨碧涛步入邱家别墅豪华的大客厅时,只见客厅中央临时摆放了一张红木长方桌,方桌上铺着一张长条幅宣纸外加文房四宝,一位浓眉大眼、仪表堂堂的青年人正在挥毫泼墨,凝神作画,他身旁立着一个约莫五十上下的干瘦老者,不时对他指指点点。邱纯璋和林弘毅站在一旁聚精会神地欣赏着,背对着大门,没有留意杨碧涛已经回来,而且正站在他们的身后。
青年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那样,年纪不算太大,但笔下的功夫却相当了得。只见他时而浓墨重彩,时而精描细绘,谈笑风生之间,一幅构思奇巧的《海滨夕照图》便呈现在众人面前。
“好!”杨碧涛看着看着,不禁赞叹道:“把大海的神韵画出来了。”
“哎,杨校长回来了。”邱纯璋回头瞧着杨碧涛笑道:“杨校长要是说好,那就肯定好喽。错不了!”
“邱董事长见笑了。”杨碧涛有点难为情,“其实,对于书画我是个门外汉。不过,这幅画视野开阔、意境深远,的确不同凡响。请问这位先生尊姓大名。”
“我来介绍一下。”邱纯璋指着杨碧涛说,“这位女士就是弘毅兄的夫人,马德望国光联校的杨碧涛校长。”他又指着那位老者和青年说,“这位是磅针市培华学校校董穆一侠老先生。这位呢,是穆老先生的门生,谭真老师,也在培华学校教书。”
“老弟,你说错话了吧?我还不算老嘛,今年刚五十三。”穆一侠很认真地给予纠正。
“对对。你不老!老当益壮!”邱纯璋笑了,“你们别看穆董事长干干瘦瘦的,像根竹竿,头发已经白了一多半,他可是个文武全才。你们瞧他,腰不弯背不驼,南拳北腿现在还能打得虎虎生风哪。不仅如此,他的书画功夫在侨社中也是响当当的。难怪这老头儿不服老!”
“你瞎吹什么呀?”穆一侠有点不好意思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杨碧涛充满敬意,微笑着向穆一侠伸出了右手。
但是,穆一侠那只套在白色衬衫长袖筒里的右臂却一直低垂着一动不动,他犹豫了两秒钟,却向她伸出了左手。
细心的杨碧涛猛然发现,穆一侠的右手掌只剩下半截子,四根手指头全没有了。她赶紧改换另一只手臂,轻轻握了一下老头儿伸过来的左手,抱歉地说,“对不起!穆董事长。”
“没关系。杨校长的美名在马德望有口皆碑,我久仰多时了,今天才得相见,不胜荣幸!”穆一侠爽朗地笑道,“借你刚才的话,‘人不可貌相’,我这只左手虽然骨瘦如柴,也不可小瞧它。谭真,你给我铺一张纸,我给林校长和杨校长写几个字。”
谭真应了一声,立即将方桌上的画收起,再铺上一张白纸,往砚台里加了点水,使劲研磨了几下,然后小心地用手指头按压住白纸的边沿。
穆一侠走到方桌跟前,拿起一支大号毛笔。他左手握笔的姿势有点古怪,只见他将笔在砚台上蘸足了墨汁,扬首略微思索了几秒钟,猛然抖腕挥毫、笔走龙蛇,顷刻间,四个笔锋雄浑、遒劲有力的大字便一气呵成:
“侨界鸿儒”。
“好!”
“好!”
众人为穆老先生那裹挟着豪侠之气的书法鼓掌喝彩。在大家的喝彩声中,谭真掏出一个小匣子,取出一枚鸡血石印章,在末尾轻轻按下一个朱红印戳:“穆一侠印”。
“献丑了。”穆一侠向众人抱拳打揖,连声说道:“献丑了。”
“哎——,谁人不知穆老前辈是我们侨社的书法家呀?”邱纯璋今天格外的高兴,“你老兄的字,字字金贵,可遇而不可求。林校长,你今天的福份可真不小啊。”
“我是得好好感谢穆董事长。”林弘毅笑道。
“还有,谭真兄弟的画更是深得你的衣钵真传。正所谓‘名师出高徒’。我要把这两幅字画带回金边去,裱好了,再镶上镜框。字,送给林校长,画,我自个留着,还拿回来这里,就挂在客厅上,也为鄙人蓬荜生辉。”
“邱董事长错爱了。”谭真谦虚地说。
门外传来孩子们归来的吵嚷声。
“好。孩子们回来了。我们准备开饭。”邱纯璋一边说着一边将客人往餐厅里让,“各位,来来,这边请……”。

白马的黄昏,分外辉煌。当阿波罗神驾着他的太阳战车回归大海时,整个天空都燃烧起绚烂的晚霞来为他送行。苍穹一下子变得充满诗意,人间所有的激情都写在那璀璨缤纷、层次分明的半圆顶穹壁上。大海尽情地欢呼雀跃,轻快的风助她舞动起万千朵金灿灿的小浪花,迎接那位尊贵的天神归来歇息;她一点一点地将那颗雄伟无比的火球收入自己辽阔而深沉的怀抱里,百般细心地呵护它,将它擦拭得更明亮、更灿烂,为的是让它明天重新升起时能给人类、给世界带去更多美好的祝福、更多和平的光辉。

“走!我们也闹海去!”——第二天,童心未泯的邱纯璋振臂一呼,大人小孩纷纷响应,都欢乐地投入蔚蓝的大海之中。在大自然的面前,你永远不会感到自己太老,大自然的伟力会使你青春焕发!
阳光、海浪、白沙滩;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暑天竞自由——这一切,在小祈平的心中留下了永恒的美好记忆。十多年之后,当他在艰难困顿的战争岁月里苦苦挣扎时,每每回忆起儿时在白马海滩度过的短短一周的时光,内心就会重新体验一遍那些无穷的欢乐。在那些美好的时光里,他在爸爸的帮助下学习游泳,当然,大海并不仁慈,他为此付出了痛苦的代价:灌进肚子里不知多少口又咸又苦的海水,呛得鼻子又酸又疼,尽管如此,他还是没能学会游泳;但他却有别的收获,他在沙子里挖到许多五彩斑烂的贝壳,并将它们带回去送给了小阿蝶,看着阿蝶兴高采烈的样子,他就像喝了一大杯蜜糖似的……。
杨碧涛也下了几回海,但更多时候是半躺在沙滩上的遮阳伞下面休闲,与穆一侠和谭真攀谈。她发现师生二人情同父子,更令杨碧涛感动的是他们曾经历过的人生苦难之旅和那些感人肺腑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