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0月15日 星期三

祈祷和平....( 连载 -89 ).... 林新仪

       第十八章  与共和国主席握手 ( 3 )
第二天,杨碧涛带着儿子祈平,陪同穆一侠董事长回到金边。穆一侠是前两天接到中国大使馆商务参赞毕杰寄来的邀请函的,邀请函说,国家主席刘少奇携夫人王光美访柬期间,拟安排两个小时接见柬埔寨侨界知名人士,并共进晚餐,邀请他莅临参加。柬埔寨几个省市德高望重的工商界侨领都接到同样的书面邀请。文教界侨彦则是由一等秘书熊庆负责通知。林、杨夫妇自然是首席受邀请的人物。他们是乘坐穆一侠的轿车过来的。穆公让司机先把碧涛母子二人送到银器街,然后再驱车直奔好友邱纯璋府邸投宿。
在端华读初一的林梦平上最后一节课时已经心不在焉,下课钟一敲响,立刻匆匆收拾好书包自个走了。她径直跑到学校操场,找到正在玩篮球的弟弟思平,催促他一起回家。
思平老大不情愿,说:“今天是星期六,下午没课,我玩一会儿。你先走。”说完,抱着篮球想从姐姐身旁闪过去。
梦平一把揪住他的胳膊不放,板起了当大姐的面孔,说:“不行!你必须跟我走。你不知道今天妈妈从磅针回来吗?”
思平无奈地扔下篮球,怏怏道:“好吧好吧。我跟你走。真烦人!”
姐弟二人回到家时,妈妈已经在厨房里帮张婶忙活了。
“妈妈。妈妈。”梦平连跑带蹦的上了楼,未进屋就喊开了。
“哎——。”听见女儿清脆的声音,母亲赶紧从厨房里走出来,在围裙上匆匆擦了擦手,捧着女儿的脸蛋亲了一下,笑眯眯地说:“梦平,你好吗?你爸爸呢?”
“他这几天特别忙。不过,他说他今天中午一定回来。”
思平站在一旁看着妈妈和姐姐的亲昵劲儿,心里莫明其妙的不高兴了,闷闷不乐走进屋里。
“思平,怎么不理妈妈呀?”母亲看出点事儿,便走过去微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脑袋。
“妈妈。”思平淡淡地叫了一声。
“姐姐。哥哥。你们刚放学呀。”正在阅读的祈平放下手中的书本,跟兄姐打招呼。
“二弟,你怎么也来啦?”梦平笑着问:“是不是也想姐姐了?”
“他才不想你呢。哼!对吧?二弟。”思平心中不快,转向弟弟寻求同盟。
“都想。”祈平和稀泥,“想你们,也想爸爸。”
“你们姐弟三个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可不许吵架,听见了吗?”妈妈沉下脸来,“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点儿。好啦,我该帮忙做饭去了。你们先玩着,等爸爸回来就开饭。”说完,她又回到了厨房。
十二点多了,林弘毅才回来,一脸倦容。
孩子们早就饿蔫了,一听见爸爸上楼的脚步声,无不欢呼雀跃:“爸爸回来喽。爸爸回来喽。开饭喽!”然后就跑到饭桌前坐下等着。
“这几天累坏了吧?”杨碧涛拧了把凉毛巾递给一回来就坐在茶几旁喘息的丈夫,心疼地问。
“没事。”林弘毅疲惫地笑笑。
杨碧涛又返回厨房,端来一碗绿莹莹的汁液,问:“这碗芹菜叶汁你是饭前喝呢,还是饭后喝?”
“现在喝吧。”林弘毅皱着眉头瞅了一眼那碗泛着沫儿的绿汤,摒住气息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咧着嘴说,“真难喝呐!”
“这偏方,管事吗?”
“应该管事。林子强大夫说他曾建议好些个高血压病人服用过,反映不错,都说挺见效的。要长期喝,我刚喝两天,还看不出什么。好啦,吃饭去。孩子们早等急了。”
一家人——虽说还缺俩小个,但已经很满足了——能如此其乐融融地坐在一张饭桌旁吃一顿团聚的饭,实在难能可贵。林弘毅没怎么动筷子,他瞅着孩子们风卷残云一般的吃相,就像在欣赏一幅美妙的油画,嘴角挂着深沉的微笑。细心的杨碧涛体察到丈夫心灵深处每一根心弦发出的爱的颤音,不禁暗暗叹息,她下决心要尽快回到丈夫身边,与他厮守相伴,让这个家成为一个名符其实的、真正的家。

又到泰山酒家。
林弘毅虽然身居金边繁华闹市,但是像泰山酒家这样高档次的消费场所他是从不轻易涉足的,除非有人邀请。在外省工作的杨碧涛更不用说了,她自从六年前和夫君应郭永明之邀,与当时的中国驻柬贸易代表团团长熊庆、副团长毕杰结识并共进国庆晚宴之后,便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那两尊威猛傲岸的石狮子依然忠实地蹲在泰山酒家古牌坊造型的大门前,用沉默的彪悍守护着“泰山”的尊严。傍晚六点钟,林、杨夫妇应约而至。身着浅黄小花高领旗袍的杨碧涛挽着丈夫的右臂,在石狮子的注目下朝豪华的落地大玻璃门走去。一位打着黑色领结、衣冠楚楚的中年领班守候在门前。他的旁边支着一块精致的告示牌,其上用中文隶书和典雅的花体柬文同时书写:“衣冠不整者,谢绝入内。”
中年领班一眼就认出名满金边侨社的林弘毅,立即迎上前去,恭敬地问:“请问是端华的林主任和磅针的杨校长吗?”
“是的。”林弘毅点点头。
“我们头家派我在此恭候你们二位光临。林先生,这边请。”领班哈着腰作了一个很职业的手势,迈着极得体的碎步在前头引路。
他们被领上二楼一间挂着“珠江厅”雅间。
雅间里,尹忠石正与“泰山”的老板欧阳泰攀谈。他俩不仅是老朋友,还是“党内同志”。今天上午从尹嘉禾手中接过飞泰国曼谷的机票后,下午就没他的事情了,所以,他早早就过来与老友闲聊。他们很自然就聊到刘少奇明日即将抵达金边访问柬埔寨之事。这几天,几乎所有的柬文和华文报纸都在报导、炒作这条对王国的政治生活意义重大的新闻。
“你的几个孩子都在哪里读书?”尹忠石突然偏离话题,问得没头没脑。
“两个男孩在端华念初三,两个女孩在广肇惠读高小和初一。”欧阳泰没太在意。
“明天他们都要去参加夹道欢迎吗?”
“学校组织的,当然要去喽。”
“非去不可吗?”
“没有什么理由不去呀。你的意思是……?”
“不去!让孩子请病假!一个共匪的首领,党国公敌,欢迎他干什么?”
欧阳泰不以为然地笑了,说:“这是大人们的事情,与孩子们无关。政治这东西,跟孩子们说不清楚。学校组织的集体活动,不让他们参加恐怕不太好吧?”
“我奉劝你还是不要让孩子们去。会倒霉的!”
“倒霉?我不明白。不过,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你跟共产党有仇……”
“老弟,你错了。我跟共产党有仇不假,而且此仇不共戴天!但是,今天我劝你不要让孩子去欢迎刘少奇,绝非出于个人私仇,自有我的道理,你就听我一次吧,免得追悔莫及!”
“这话是从何说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