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0月1日 星期三

柬埔寨"端華學校建校百年纪念"专栏....( 9 )


我的母亲杨璧陶
                                                                                                 新仪
我的母亲杨璧陶是中国福建厦门市鼓浪屿人,生于1920年,一个乱世。家境贫寒的她,中学阶段就读于岛上美国人士创办的女子中学,受西方基督文化影响,成为一名虔诚的基督徒。

1940年,在美国女校长的鼓励帮助下,她突破侵华日军的封锁线,考取已搬迁到陪都重庆的国立中央大学经济系,后转入文学院;在学校里与我父亲相识、相爱;1944年毕业后各自单飞,母亲进入国民政府财政部供职,1945年抗战胜利即随政府返回南京,两年后因染病辞去公职,回归故里;父亲则去了厦门,成为中央通讯社驻厦门分社负责人;他俩重逢于家乡;1949年解放军攻克厦门之前举行婚礼结为伉俪,随后南渡,在南岳西贡堤岸开始了侨民生涯。

19491956年,母亲都在堤岸的义安学校教书,很受师生们的爱戴;1957年初,她已经是4个孩子的妈妈,因爱国言行而头戴七顶“红帽子”,受南越当局监视,遂与夫君逃离西贡,去了柬埔寨金边,继续从事华文教育工作。

1957年刚到金边时,母亲曾经受聘于民生学校,当过一段时间的代理校长,大约半年左右,随后就受聘到马德望国光联校担任校长。她在马德望的工作很出色,获得董事会的高度赞誉。在她主事的那几年,马德望的华文教育事业有了长足的进步。她一直干到1961年才离开。

然后,她受聘为磅针市培华学校校长。在经济富庶的磅针地区,她执掌教育的才能再次得到充分发挥,培华学校原来只有小学,在她的任内开设了初中,广大侨胞受益匪浅。

1965年,她终于结束了长达8年多的两地分居生活,回到金边与夫君团聚,在端华中学执教。她在端华带过两届专修班,同时还兼教数学、物理、化学等课程。

1970318日朗诺政变后,所有的华文学校被封。父亲迫于无奈遁入丛林,母亲担心父亲的身体,忍痛留下我们三个孩子,也走入森林,回到丈夫身边。翌年,她又托人前去金边接走两个弟弟。

1972年的桔井,发生了华运与红色高棉的直接冲突,导火索是我母亲。在一次赤柬准备解散桔井市而召集的群众大会上,她仗义执言,拍案而起,言辞犀利,要求赤柬停止倒行逆施,否则就放我们华侨回国。赤柬雷霆震怒,将华运人一网打尽。

桔井事件之后,母亲受到华运左派的批判斗争,但她至死都不肯低头认错。今天来看,她是对的,敢于挑战红色高棉暴政,骨头很硬。

1978年,父亲病逝于桔井森林,遗恨荒野。

1979年,越军攻陷金边,赤柬败走拜林山区。母亲在两个儿子的陪同下显示逃难到越南西贡寻找我,但我已经走了,取道北越,偷渡回国。然后,他们又辗转回柬埔寨,走马德望,逃入泰国考伊兰难民营。这期间,她因恶性疟疾发作差点丧命。

在考伊兰,她办起了英文培训班,受到联合国难民署专员的赞赏,并帮助她申请去新西兰,担保人是她的学生李娟。

1983年,她终于踏上新西兰美丽的国土,晚年老有所依,宁静安详,直至1998年逝世。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她始终没有忘记红色高棉的罪恶,在新西兰安度晚年之时奋笔疾书,写了很多文章在香港报刊发表,猛烈抨击马列主义、共产主义,比之那些闭嘴不提当年事的所谓“正人君子”,她堪称大义凛然,的确是一位值得柬埔寨华人华侨敬重的老前辈。

人们这样评价她:“……作为杨璧陶本身一生的经历,真是一部凝聚奋斗,争取光明的大书,熟悉她的人,无不为之获得力量!”——周素子:《新报》“纽西兰华人志”专栏文章《天末朵云》——记杨璧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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