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22日 星期六

柬埔寨"端華學校建校百年纪念"专栏....( 11 )


痛失良師與長者
──悼念一代詩人郭逸之先生
 ‧曾任歐‧
近幾週來,我一有空總愛閱讀一下《愛城越南華僑聯誼會丁卯年新春特刊》;而每一趟翻閱,總被《聯誼詩壇》的詩詞所吸引。今天上午十時,我掛長途電話與滿地可市的白墨暢談時,他也說:「這一期的“聯誼詩壇”,的確是蔥蘢茂盛、萬紫千紅的百花園呀!」我答道:「開闢這個“百花園”的主要園丁,首推多市的郭逸之詩翁啦。他老人家耕耘最勤,功勞最大。」
萬萬沒有料到,十一點正,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卻從多倫多市傳來了噩耗:「譽滿北美、名揚四海的一代詩人──郭逸之先生,因肝病入院搶救無效,不幸已於二月十四日中午一時與世長辭了。享年積閏七十有八歲。」聽完了電話,我良久說不出一句話來,淚水如串珠斷線般滾落。我深為我失去一位良師與長者、為多市「安省越棉寮華人協會」失去一位中堅領袖、為北美詩壇失去一位不可多得的詞長而悲痛不已。
我認識郭逸之詩人大名是在一九八三年多倫多市《越棉寮華報》創刊、拜讀了他那膾炙人口的詩篇之後。郭老不但工於詩詞,而且精於書法。更可貴者他的詩作與眾不同,不僅字句通俗,好吟易懂;而且文采濃郁,含義深刻。其作品很多都反映和表達了傷時憤世、憂國憂民的思想感情;尤其是自印支變色,越共統治了越南南方,並驅趕越南華人,詩人被迫逃亡移居北美之後,這類作品更是屢見不鮮。
我第一次謁晤詩翁,是於一九八五年十二月廿六日上午。那時,郭老先生偕同夫人專程前來愛城,同女兒、外孫們歡度聖誕佳節。他於廿四日下午抵步,晚飯後便立即打電話通知說:「我已來到愛城,廿五日上午要到卡城和班芙去參觀遊覽,晚上才返回。」繼而約我廿六日上午十時,到其女兒江太太府上會晤。翌日,我準時前去拜候。彼此一見如故,我們的話題海闊天空,從印支浩劫、國內見聞、「安省越棉寮華人協會」狀況,談到詩社活動、加西漫遊觀感──無所不談,談無不盡。直至中午十二時許才握手告辭。下午五時,我又驅車前去接詩翁到舍下共進晚餐。在半個小時行程的車子裏,他又對我談了「愛國、愛故鄉,應與黨政區分開來」的觀點;並闡明在北美國度的華人,必須為廣大華人社區的團結,以及為傳揚中華文化而貢獻心智與力量。他強調:「在為公益事業服務過程中,必須保持精誠團結,和真正中立的原則與立場,偏向海岸兩邊任何一方,勢必失去一半同胞的支持,造成分裂,不利於整個華人社區和全體同胞的權益。」他循循善誘地叮囑我道:「曾先生,你尚年輕,而且又是愛城一枝健筆,希望你體會一下我提供的意見。」
我第二次拜會郭翁,是於去年十一月初。一個星期五晚上,郭翁從寓所打電話告訴我:「我昨天剛到本市。請你務須於明早九時,到泰發公司辦公室一晤!因為下午我必須趕返多市。」我按約往晤詩翁,彼此相見甚歡。我順便將出版《丁卯新春特刊》的決定告訴了他,請他老人家予以協助,他欣然答應了。並告訴我說:「八七年農曆二月份,將再度前來愛城參加長外孫的婚禮......。」在此後的兩個月之內,他先後四次寄詩、文稿、各位詩人的墨寶、畫家的畫卷,以及他自己寫的對聯題詞和信件等給我。八七年元月中旬,還特地再寄來了「八七年歲首感賦」(應湖楓詩社命題三首)。當時《特刊》所有各版基本上均已排好,但為了感謝詩人那份熱心與真情,我們特別將這三首遲來的詩章加插於《聯誼詩壇》刊頭左邊最顯眼的地方。真沒有料到,這三首詩竟成了郭老詩人最後的遺作,而我們第二次的握別,亦竟成為永別了!
郭老離開我們了。這對我們後輩、對安省僑社、對多市印支同僑團體、對北美詩壇都是一大損失,人們無不為此而深感悲痛與惋惜。然而,他老人家那種關心同僑、熱心公益、反對分裂、堅持與促進團結、以及剛直不阿、敢做敢為等崇高精神與性格,特別是熱愛中華文化、忠心不渝地弘揚中華文化的可貴精神與貢獻,都會永遠鼓勵我們廣大同胞,沿著他走過的大道,繼續奮勇前進!
郭逸之先生,安息吧!你已經將你的一生,以及你的全部智慧和精力,都獻給了越南的幫民和僑胞、安省的印支同僑,以及北美的華人同胞了。你已經很出色地完成了你的人生職責了。你的功績,將永留史冊!你那高大的形象和崇高的精神,將永遠活在印支同僑心中!永垂不朽!安息吧!一代詩人,我們的良師和長者。
(一九八七年二月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