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4月2日 星期四

烽火岁月....( 连载 -03 ).... 林新仪

                                                            第一章   胜者为王 ( 2 )
“你有没有发现华人中有什么秘密的……组织活动?”三清不动声色地问。
“什么……什么秘密的组织活动?”林祈平愕然,摸不准三清指的是什么。
“比如说,某个国家的……特务组织,或者是间谍网?”三清小心翼翼地挑选着词汇。
“没有!”林祈平断然说,“我没有发现这方面的问题。”
“好。”三清朝阿平微微一笑,领首表示赞赏,然后把目光转向全体战士,“今天的汇报会就开到这里。明天,军管会要在独立宫广场召开全市庆祝祖国解放和统一大会,南方局的主要领导人将在大会上露面并讲话。你们的任务是:乔装成平民百姓,混在会场的人群中,配合安宁部的保卫人员,密切监视以防残余敌伪趁机搞破坏活动。明早七点钟以前你们就必须在独立宫广场上徘徊。还按原来那样分成三个小组。你们五个华侨弟兄仍由子超负责。我将到现场指挥,三个小组长要随时向我通报情况。还有问题没有?没有就散会。”
“好好…好干。小伙子。”绰号叫“老狐狸”的二福少尉斜叼着烟卷,眯着一只眼,拍了拍坐在身旁的林祈平的肩膀,诡谲地一笑,结结巴巴地说,“上尉同志对…对你相当…当满意。好好…干!听…听见了吗?”
“好好…好干!听…听见没有?”体格健壮的北越上士武志魁也拍了拍林祈平的肩膀,学着二富的结巴腔调即兴表演,“明…明天我封…封你个官儿当…当!”
“我×……×你!”二富骂了句粗话,但他机警地将那个容易激怒对方的“妈”字省略了。
这句颇为新颖的骂词惹得战士们哄堂大笑。
“二富,你到我这儿来一下。”三清板着脸孔,站起身往里走,“我们研究一下明天的行动布署……”。
“是!”二富飞快地打了个立正,动作很夸张,然后紧跟在首长后面,扬长而去。
越南战士渐渐散去。五个华侨战士仍然席地而坐,看着他们的头儿,等候他的指示。
彭子超混浊的黄眼珠闪烁着冷漠的光,他淡淡地问林祈平:“你不觉得你刚才说得太多了吗?”
林祈平大惑不解,问:“你……什么意思?”
彭子超一撇嘴:“什么意思?没意思!”
林祈平又问;“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彭子超沉默了两秒钟,尖刻地嘲弄道:“没错!你说的都对!完全正确!你的确很优秀!一个优秀的傻瓜!”
“太对了!”爱出洋相的郑志杰紧跟上来,“阿平真是个优秀的傻瓜!傻得非常优秀!”说完,他撅着肉乎乎的下巴,像个没牙的老太太嘿嘿直乐。
“而且,傻得货真价实!童叟无欺!”贺云龙也来凑热闹,不凉不酸地添上一句武侠小说中的常用语。
只有美男子谢挺罡没吭声,但他脸颊上那对浅浅的酒涡仿佛也充满了嘲讽。
阿平心里感到很委曲。他实在弄不明白自己刚才的汇报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明早六点钟到这里集合。解散!”彭子超站起身走了。
郑志杰和贺云龙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也走了。
谢挺罡撸一把林祈平的头发,意味深长地说:“你呀,太实诚了!有时候,太实诚了反而不是好事情,明白吗?”说完,他也起身离去。
林祈平怅然走出小楼,在屋外的草坪上坐下,点燃一支烟卷,孤独地吸着,红亮的烟头在沉沉的黑夜中一闪一闪,燃烧着微弱的希望……。

五月的西贡,天空特别的湛蓝,阳光也格外灿烂。前总统府如今已易名为独立宫,整座法国式古典风格建筑物已经粉刷一新,柔和淡雅的色彩令人赏心悦目;大门右侧那根粗大的、曾被解放军攻入城内第一辆坦克撞歪了的钢筋水泥门柱也已修复,由复杂而美妙的铁花结构而成的巨大铁门重新刷上乌亮的黑漆,它今天完全洞开,向人们展示它曾守护了多半个世纪的南越最高统帅府邸的崭新风貌。
今天的独立宫广场,红旗似海,标语如林,精心修剪的花木洋溢着浓浓的春之气息。独立宫前临时搭建了一个两米来高的很气派的主席台,主席台背景的中央部分是一幅巨大的胡志明画像,画像两边展开着两面旗帜,一面是越南民主共和国国旗:红底金星闪耀;另一面则是越南南方临时革命政府的旗帜:半红半蓝底上镶着一颗金星。主席台最前方是一张讲台,讲台上放着一杆麦克风,讲台后面摆着一列长条桌,罩着雪白的台布,其上装饰了一些插着鲜花的小花瓶,还有一些三角形的牌子,牌子上写着今天将要出席庆祝大会的领导人名字。领导人的长桌后面又有三排桌椅,那是为接受革命政权邀请来参加庆祝大会的西贡社会各界知名人士而准备的座席。台上台下有许多军人在来来回回地忙碌着。
彭子超带着弟兄们在规定的时间内来到独立宫广场上。他大致观察了一下广场四周的地形构成和面积,迅速布置了五个人的活动位置、范围和联络方法,提出了几条纪律要求,然后各自散去。
林祈平被安排在主席台左侧一带活动。他就位后立即对周围的环境做了一番扫描。清晨七点来钟的广场,行人和游人不是很多,除了一些在散步的中老年人之外,主要是些青年学生。他们的臂膀上都配戴着一个红布圈,好象是些值勤的志愿者,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主席台左侧后方有一道简易楼梯,大概是专供台上就座的领导人和贵宾上下用的。楼梯的附近闲荡着一些目光锐利的男人,一看就知道是安宁部的便衣。林祈平琢磨着离正式开会的时间还有两个多钟头呢,反正现在人也不多,没什么情况,先放松一下,没必要空耗体力,于是他便在道边草地里一张供行人休息用的石椅上坐下,点燃一支烟,一边抽着一边环顾四周,不敢太大意。
正当他左顾右盼之时,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手捧一束猩红的玫瑰花,步履轻盈地走到他面前。
“先生,买一支玫瑰花吗?”小姑娘的声音非常的清脆、甜润。
林祈平心中怦然一动,好熟悉的声音啊!这声音曾经让他为之激动、给过他那么多幸福时光。眼前站着的姑娘不正是他日思夜梦的恋人陈玉蝶吗?他惊喜万分,喃喃叫了声:“阿蝶……”,可刹那间,甜甜地微笑的阿蝶却又还原成了卖花的小女孩儿。他痛苦的闭上眼睛,无奈地轻叹一声。
“先生,您怎么啦?”卖花姑娘关切地问。她的声音真是太象阿蝶了,那么甜润、那么悦耳。
“没……没什么。”林祈平苦笑一下,内心强制自己迅速恢复平静。

“先生,买一支玫瑰花吧。”小姑娘从花束中小心地抽出一枝带刺儿的红玫瑰,伸到林祈平的面前,“您瞧瞧,这花儿多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