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2日 星期日

烽火岁月....( 连载 -23 ).... 林新仪

                       第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 4 )
四伦迅速恢复了常态,脸上又重新挂起沉稳和自信的面具。他从窗户旁返回到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上尉就:“我都看见了。是呀,太突然了。事前一点迹象都没有。原来,平静了三个多月,就是为了今天的发难……。我现在需要了解更多更详细的情况。上尉,你立即返回去,与总参谋部取得联系,听听他们怎么说,看他们和副总统联系上了吗?然后,你去找六原大校,你们俩一块儿过来。快去吧。”
“是!”
“等等,能给我找一支手枪来吗?”
“没问题。枪有的是。”
“哪好。去吧。别耽搁太长时间。”
“是!”

片刻功夫,上尉和大校急匆匆的大步走进来,大汗淋漓的样子表明他们的确是恪尽职守的。上尉手里还拎着一付武装带,武装带的枪套里插着一支崭新的手枪。

“情况怎么样?快说说。”四伦迫不及待地问。

 “报告顾问先生,” 上尉回答道,“总参谋部也遭到了越共的袭击。据总参的人说,西贡市内遭到袭击的地方还有美国大使馆、广播电台、警察总署、卫戍司令部、几个郡的郡政府等几十个军政要地;美国使馆已经被越共占领,美军直到现在还按兵不动,没有派兵救援的消息;另外,南部各省的省会及主要城市都在同一时刻受到攻击,有几个省政府被围攻,战斗进行得很激烈,以至于中断了联络……。还有,新山一机场也被越共包围攻打,一些建筑和设施被炸毁,据说越共的小股部队已渗透入机场内,占据一些地方构筑工事,与机场守军交战;总参和阮高奇副总统已经接上电话了,副总统说,现在的局面很混乱,他还搞不清楚敌人的战略意图和战术行动目标是什么,外边子弹到处乱飞,他出不了家门了,而且,他的直升飞机也已成了越共的战利品;副总统还说,他正在打电话跟第3战术区的美军司令官联系,请求增援……。”

“真够厉害的!”四伦沉吟片刻,反倒显出镇定自若的神色,他转向六原问:“大校,说说你的防卫情况吧。”

六原大校刚走进办公室时是全付武装:手上握着一支手枪,上身穿着防弹背心,头上戴着钢盔。等四伦要他介绍情况时,他才感觉到应该卸掉点东西了。他摘下钢盔,将手枪撂在茶几上,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颇为自得地说:“顾问先生真是高明!您刚才和我研究的防卫布署方案,我回去后立即遵照执行,重新调整了各个暗堡里的兵力和武器弹药配备,对士兵们提出严格的纪律要求。这些措施非常管用。越共突然袭击开始之初,我们的士兵确实有些慌乱,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了。我命令他们关闭所有进入总统府的通道,各就各位进行还击,没有我的许可不得擅离战斗岗位!违令者按逃兵论处!我一直在火线上来回奔跑指挥,差点没把我给累死……。”

听了六原的这番汇报,四伦的心仿佛被一把钢锥狠狠的扎了一下,疼得直滴血!但他迅即将这种危险的情感强行埋入心底深处。现在绝非自责的时候!他的脸上流露出的却是赞赏与嘉许,对六原颔首说:“你干得不错!那现在局面怎么样了?控制住了吗?”

“还是吃紧得很!总的来说,我们的火力比敌人要强得多,勉强能压住他们。若是在平时,这几个越共小毛贼根本不在话下,但是现在不是那么回事。总统卫队多半数官兵休假未归,我们的兵力实在是太少了,有点招架不住,好在有暗堡作掩护,还那些坚固的铁丝网挡住他们,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我现在急需增援,特别是装甲部队的增援。请顾问先生赶紧想办法从别处抽调些兵力过来。”

“唔……。”四伦现出为难之色,他思索了几秒钟,分析道:“现在恐怕不好说。上尉刚才的汇报你也听见了,所有重要的军政要地都受到越共的袭击,上哪里去调遣兵力?他们全都自顾不暇,哪里还会有人能腾出手来帮我们一把呢?况且,我也不是军界中人,没有调动军队的权力……。不过,六原兄弟,你也别太失望,总会有办法的。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我想,这样好不好,一方面,我们继续与总参谋部联系,上尉,由你来做这件事情,你要不停的向他们告急、求援,把这里的情况说得严重一些,要求他们传达给阮高奇副总统,只要副总统能脱身出来,他不会坐视不管,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来解总统府之围的;另一方面,我们目前只能依靠手底下这些士兵弟兄了,要鼓动起他们的士气,大家同心协力、同仇敌忾,至少再坚持两个小时,天就会亮的。天一亮,局面就会马上改观。而且,我估计,阮文绍总统肯定已经得知越共进攻的消息了,他一定会设法尽快往回返的,我敢打赌,他明天上午或者最晚下午准能赶回来。总统一回来坐镇,调兵遣将就不成问题了……”。

四伦这一番逻辑严谨的分析说得头头是道,让两位军官佩服不已,频频点头称是。

“可是,我们拿什么去鼓舞士兵们的士气呢?”六原一筹莫展。

四伦含笑不语,站起身,走到文件橱跟前,取出那瓶名贵的法国人头马和两只亮晶晶的玻璃高脚酒杯来。这酒刚才让六原饮了三杯,酒瓶里大约只剩下三分之一了。四伦一边往酒杯里缓缓倒着酒,一边微笑着说:“要是让弟兄们也能喝上这总统赐给的御酒,他们会不会变得勇猛十倍呢?”

上尉两眼一亮,在大腿上使劲拍了一巴掌,叫道;“对呀!顾问先生真是英明!”

“这主意倒是不错。”大校仍然萎靡不振,“可是,就这么一点儿酒,够谁喝呀?”

“酒有的是!”上尉说。

“是吗?在哪里?”大校愕然。

“在总统的酒库里。”四伦接过话茬,笑笑,指着上尉说,“我还知道,是上尉你,掌管着酒库的钥匙。”

“正是。”上尉也笑了,点点头说,“酒库里尽是些名贵的好酒。但那都是总统的酒。总统对他的酒爱惜得要命,闲暇时以品尝这些名酒为乐。因此,没有人敢随便乱动!连看看都不允许。除非是……”。上尉打住了,不再往下说。

“除非是什么?”四伦追问道。

“我不敢说。”上尉狡猾地使了个眼色。

“我明白了。”四伦会心地一笑,颔首道,“现在我命令你,请你把总统的酒库打开,把所有的好酒分给守卫总统府的士兵弟兄们喝,犒劳他们为国家流血战斗!至于总统那边,由我承担全部责任,总统回来后我去向他负荆请罪。就这么定了!”


“遵命!”上尉迅速站起来,两腿啪!一并,用标准而有力的动作向四伦敬了一个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