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月20日 星期三

異 見....白墨


舊時稱儒學以外的其他學派、學說為異學,非正統的思想流派為異流、異教。英語Heresy異端通常專指「經教會當局斥為謬誤的神學學說或神學體系」,凡與教會正統解釋持不同的見解就是「異端」。用以鎮壓異端的宗教法庭Inquisition(異端裁判所)權力很大,在十五世紀的西班牙,被火刑處死的異端份子達兩千人。歷史上最偉大的異端,是「科學進化論」的創始人達爾文,他在五十歲時出版了廿幾年苦心研究的著作《物種起源》,提出了驚人的學說:「人類是從猴子進化而來的」,這個令宗教界最頭痛的異見,直接動搖了上帝的尊嚴,摧毀了《創世紀》中上帝創造世界的美麗神話,圍剿、處死達爾文的呼聲響徹雲霄。150年過去了,達爾文的異見不倒!

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中。當探險家發現地球是圓的,要經過多少次證實,異見才獲接受。1543年5月24日,波蘭天文學家哥白尼在去世前的一個小時,他十三年前寫成的巨著《天體運行論》終於印刷面世,哥白尼提出了與「地心天動理論」相反的見解──「日心地動學說」,宣告了宗教神學世界的破產。儘管他的追隨者在羅馬被活活燒死,今天,「日心說」已不再是異見。
科學領域的異見,大多遭受宗教界譴責,而政治領域的異見,就更精彩了。古今中外,敢死諫皇帝的,畢竟鳳毛麟角,絕無僅有。西方議會政治中的反對黨,就是專門靠異見吃飯的行業,他們的反對黨領袖,年薪與總理差不了多少。君不見國會山莊執政黨與在野黨兩邊人馬,一答一辯,罵得臉紅耳赤,辯得青筋直冒,似乎差一點大打出手;會後大家聚餐,相互碰杯,談笑風生,散席時握手擁抱的鏡頭,儼然什麼事也沒發生似的,誰信雙方是死對頭?幾天之後,國會又開鑼,新劇再上演,進諫的反對黨慷慨陳詞,口沫橫飛,唇槍舌劍,周而復始,已成家常便飯矣。
前蘇聯「異見作家」索爾仁尼琴以《古拉格群島》一書被控以叛國罪遭逮捕,後被驅逐出境,他的諾貝爾文學獎金於四年後才領取。《第二種忠誠》的劉賓雁於1987年與方勵之、王若望一起被開除黨籍,他於1990年5月8日晚在滿地可麥基爾大學演講,我特地帶了《劉賓雁言論集》給他簽名,後來,還陸續搜購了好幾本他的專集。可惜歸國遙遙無期,2005年病逝美國普林斯頓。
另一位榮獲諾貝爾和平獎的女傑是緬甸「異見」政治家昂山素姬,父親是抗英民族英雄昂山將軍,母親是駐印度大使,昂山遭暗殺時,她只有兩歲;她和夫婿都是英國牛津大學畢業,有高薪職位,如果不參加政治活動,如果肯離開緬甸,她會獲得自由,然而,昂山素姬拒絕流亡,她的目標是:「直到國家恢復文職政府和政治犯獲得釋放。」她於1990年帶領緬甸全國民主聯盟贏得大選,卻被軍政府宣佈作廢,此後21年間,斷斷續續被軟禁於寓所長達15年,直至2010年11月緬甸大選後獲釋。三年後獲選為全國民主聯盟主席。2015年11月8日,她的全國民主聯盟在緬甸大選中獲得了90%的選票,贏得大選,執政黨不得不承認敗選。似乎諾貝爾和平獎得主都是坐過牢的「異見」政治犯,除了緬甸的昂山素姬,還有波蘭的瓦文薩、南非的曼德拉和韓國的金大中等。
在台灣,「既生瑜,何生扁?」2000年宋楚瑜以三十萬票輸給阿扁,2004年又以不足三萬票再度輸個馬鼻。2012年第三次競選,結果得票不足37萬。2016年以74高齡第四次角逐總統,得票157萬張。2000年,由於宋楚瑜與連戰鷸蚌相爭,陳水扁漁翁得利,雖然得票率不足四成,而立法院中民進黨席位不到三分之一,卻能將國民黨百年老店一夜間變成在野黨。如果宋楚瑜不退出國民黨,將他的465萬票加上連戰的292萬票共計757萬票,阿扁哪裡有機會順理成章入主總統府?宋楚瑜落選不到半個月,於3月31日成立親民黨。2004年捲土重來,在共同利益大前提下,國、親兩黨又組成連宋配,陳水扁以647萬票擊敗644萬票的連戰,宋楚瑜好夢成空。2008年,馬英九以765萬票擊敗544萬票的民進黨謝長廷,相差221萬票,從民進黨手中奪回政權;2012年,馬英九以689萬票擊敗609萬票的蔡英文獲得連任,差額只有80萬票。2016年1月16日,蔡英文以689萬票擊敗381萬票的朱立倫,差額高達308萬票,政權又從國民黨輪番到民進黨。民心向背,昭然若揭矣!
台灣的前途由台灣人民自己作決定,台灣民眾會將選票投給他們心中的候選人,輸了的一方,輸得有風度,四年後的2020再來!有人說:像台灣這樣的民主,不要也罷!如果曾在極權國家生活過的人,就不會說這樣的話。今天,憑一人一票選出領導人,即使在「一國兩制」的香港也不能,只有台灣才辦得到。當你連發牢騷的自由也沒有的時候,多麼希望有朝一日能昂首挺胸,走上街頭,向執政者發難。而也有人質疑,「全盤西方民主在“儒家文化”地區發展的可能性、適合性、效能性」,這就給當權者最好的藉口。希望在寶島!如果你要真民主,請看看台灣!
(2016.01.22《華僑新報》第130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