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7月29日 星期五

《懷舊》....( 白墨)

懷念過去的每一個地方、每一件物品,懷念逝去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多麼令人思潮起伏,浮想聯翩。

故鄉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依稀浮現眼前;母親留下的針織毛衣,來信手蹟,牽惹多少熱淚;相簿中一幀幀發黃的照片,一張張熟悉的臉孔,有的音訊杳無,有的人天永隔;聯想起一串串發生的事,真希望好境重逢,惡夢不再。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遭遇,都有曲折的經歷,都有悲歡離合,都有盛衰榮辱,這些往事,有的韻味無窮,有的不堪回首,有的餘音繞耳,有的驚魂未定。喜歡懷舊的人,就變得拿得起,放不下,也是挺無奈的。

報上的優美文章,都會剪存收藏,朋友的片紙隻字,不管是傳真便條,還是20年前在機場送別時匆匆留下幾行地址、電話號碼,我都不捨得拋棄,具有紀念價值的東西,小心翼翼保留,甚至旅途中的巴黎地鐵票,廣州中山紀念堂入場券,《華僑新報》300期宴會桌上餐單等,都一直沒有丟掉。除了寫日記,藏信,剪報,集郵,收藏紀念品也是一種十分有意義的事。

由於懷舊,中華民族悠久的文化傳統得以源流遠長,每年春節,孩子們拿紅包,元宵吃湯圓、猜燈謎,端午吃粽子、賽龍舟,中秋賞月、吃月餅等等,由於懷舊,我們鼓勵海外華裔子女學中文,才不會被西方文明同化。

由於懷舊,不但喜歡收藏見得到的物品,更愛收藏一份份看不見的情誼。朋友的忠告,親人的關懷,都銘刻五中,一句話,一首詩,可以伴你度過一生,可以影響你一輩子。由於懷舊,你會和小學時期的同學、童年時的鄰居保持數十年不變的友誼,有的人會永遠戴那串普普通通的項鍊、那隻舊手錶,總離不開那間舊屋子,總光顧同一家舊飯店,總拋不去那段殘缺的甜蜜回憶。

相反,我對殺害數百萬生靈的赤柬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對這夥劊子手切齒痛恨,永不饒恕!懷舊,就會更牢記血海冤仇,就會對為牠們背後撐腰的罪魁禍首深惡痛絕,懷舊,就時時刻刻不忘萬古血債,就分分秒秒準備雪洗深冤。

懷舊,除了懷念美好的舊夢,更應牢記難忘的舊事。懷舊,絕不混淆是非,得過且過,懷舊,還必須理智清醒,黑白分明。失去的故然可惜,留下的未必無用,一切還應順其自然,勉強不來。雖說,桃花謝了會再開,燕子去了會再來,然而,刀口創傷永留,深深疤痕常在,對於懷舊的人來說,這個陰影會一輩子難以抹去,當然不是一聲道歉可以彌補也。

懷舊,緬懷功績,總結經驗,記取教訓,影響未來,是積極的;懷舊,觸景傷神,茶飯不思,積慮成疾,哀聲嘆氣,是消極的。懷舊,不可沉浸於憶苦思甜中,懷舊,必須醒悟在慎終追遠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