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9月26日 星期一

《名氣》....( 白墨)

只要戴上主義流派之權威盔甲/就可以隨便在畫布上塗鴉/儘管左看右看遠看近看都「朦查查」/分不出是天是地是人是鬼是草是花/辨不清是善是惡是美是醜是真是假/奈何署名的是「聽說是」成名藝術家/扶乩符咒拼圖遊戲都會是博物館的藏畫/

僥倖冠以主義流派之漂亮簪花/便可以恣意在稿紙上亂畫/放縱下筆玄虛深奧晦澀迂誕難求解答/任你一讀再讀重讀細讀皆太不像話/不是高山流水也不是鍾子期不是伯牙/奈何署名的是「據說是」著名大作家/迷宮八卦陣都被盲目譽為現代詩壇的精華
──【名家】

名氣太重要了,有了名氣,就有方便,就有權威,就有影響,就有號召力。

同樣一句話,普通人說了也等於白說,名人說了就不同凡響,成了語錄,成了座右銘;同樣一棵樹,名人舉起鏟子對著鏡頭裝模作樣種下,就身價百倍,成了名勝,成了歷史文物。於是,一枝傑佛遜在獨立宣言上簽字的筆,價值連城,一張毛澤東坐過的藤椅,成了博物館之珍品;林肯總統的日記,瑪麗蓮夢露的情書,甚至丘吉爾的煙斗,差利卓別麟的拐杖,都是無價之寶。

書畫展覽,真正用審美眼光欣賞的不多,而把注意力集中在署名蓋印上,一發現是大師級名家作品,就肅然起敬,哪裏還敢挑惕,若書畫作者是名不經傳的新人,儘管水準極高,也吹毛求疵一番,後來主辦當局告之此乃某大家之手筆,令審美專家跌眼鏡,難以自圓其說,其場面令人啼笑皆非。可見藝術鑑賞,已被名氣左右著,不信的話,將五代董源的《瀟湘圖》註明是學生習作,或將一幅明代沈周的山水畫之署名除去,擺在一角,你定會發現根本無人肯去細心觀賞。

拜讀名家作品,心目中已先入為主,絕少會懷疑差錯。最近讀了一位畫壇大師的舊體詩集,就發現平仄不符,押錯韻腳,不講求對仗,正偏格混淆等毛病,而且還被序言作者吹捧上天,可恨名氣累人,流傳下去將誤人子弟,貽笑方家。這種現象在新詩中尤甚,《香港文學》月刊曾登某名家詩作特輯,淡如白水,全無抑揚頓挫,簡直就是分段的散文,根本就讀不出什麼詩味,卻被譽為詩的意境「回復自然,歸於平淡」,已臻最高境界,也就是說,不會欣賞的人就是外行,這和「皇帝的新衣」異曲同工,我就寧可做詩盲,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有了名氣,你畫什麼都不重要,只要你在畫上簽個大名;你寫什麼不重要,只要你在稿上用讀者熟悉的筆名。不能畫不能寫的,或不能彈不能唱的,就千方百計給自己包裝成名流,用金錢換取名銜,用權勢提高名氣,身居多個社團要職,見報率高,擠身領袖圈中,舉足輕重,贏得「能者多勞」的美譽,死也瞑目。

電影明星拍一段手提電話廣告,酬勞是一千萬港幣,賺的就是名氣,廣告收入,成了名人追求名氣的報答,足球明星穿的球鞋,網球健將拿的球拍,歌壇天王駕的跑車,甚至喝的酒,服的藥,用的衛生巾,都成了盲目跟風的一股潮流。

名氣所累,也就如影隨身跟著而來。克林頓要不是美國總統,他既使跟100個人上床也不關你家的事,如今他貴為白宮主人,萊溫斯基等四、五個想借此提高知名度的女嬌娃就大有作為了,弄得大鼻小生要被法院傳去問話6個鐘頭,而且好戲還在後頭,麻煩陸續到來,一夜之間,萊溫斯基的身價竟暴漲500萬美元。

名氣所累,只要你說錯一句話,就會成了笑柄,像美國前任副總統不會串馬鈴薯單字,更何況許多名流,連人家起草的演講詞都讀錯,也就見怪不怪了。所以你有了名氣,不一定是件好事,凡是經不起考驗的名氣,很快就會被淘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