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0月6日 星期四

偶 悟....( 白墨)


收到好友寄來的一篇文章,讀後頗有感觸。的確,在這世上誰離開誰都照樣活,沒有你,地球照樣轉。所以,永遠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別把自己太當一回事。在匆匆人生旅程中,你只不過是一個過客,在人類歷史長河中,甚至還比不上一塊石頭。因為,石頭經過千萬年後依然還在,百年後,白骨長埋,幾人還記得你?位高權重的領袖,一旦走下政治舞台,就變成「前總統」、「前總理」、「前主席」,你名聲再大,勳爵在高,已成歷史,或許偶爾會被人懷念一番,如此而已。

認識一位僑領,他告訴我,當他還是社團主席,多少人邀請出席數之不清的宴會,無法推辭,對方甚至直言,只要肯賞臉到場簽個名,拍張照片就可以。因為,報紙出街時,宴會來賓名單中必須有某社團主席赴宴,這份榮譽,關係到主辦單位面子問題。後來,這位仁兄換屆時不再擔任會長,他失去了身份,每次赴會,沒有像昔日那樣被安排坐在貴賓席上,有幾次甚至要被插座在望不見講台的角落。他感慨的說,過去我被捧上天,走在街上,多少人跑來和我握手問好,其實我沒有給誰什麼好處;如今我成了普通人,也不會給人添亂,但已被人逐漸遺忘,在路上遇見熟人,他們只點一下頭,連招呼都懶得打。我聽後覺得此君太敏感,把自己定位太高,患得患失,所以很辛苦。
《菜根譚》:「我貴而人奉之,奉此峨冠大帶也;我賤而人侮之,侮此布衣草履也;然則原非奉我,我胡為喜?原非侮我,我胡為怒?」若能悟此中真諦,就不會被褒揚而喜,被奚落而悲了。
某君不學無術,喜出風頭;經過數年商場拼搏,小有名氣,最後被選上僑團領袖,趾高氣揚,不可一世。平時喜愛舞文弄墨,錯字連篇,春蛇秋蚓,連落款蓋章都出錯,但收到「墨寶」的人都讚不絕口,令他飄飄然,以為真的成了書法家,還打算在慈善晚會拍賣籌款。後來他卸任,不再有頭銜,也沒有人邀他在公開場合揮毫題字,他送給一位友人的字,被發現遺棄在堂所雜物房中。有一天他見到我,問起書法,我說自己是外行,不敢妄自評說,他於是滔滔不絕對我大談書道,還說會將我的詩詞抄錄後送我「雅正」。人貴有自知之明,若無自知,就很容易自以為是,不可自拔!
另一位仁兄出口成詩,但不肯好好做學問,虛心求教詩詞格律,不但最起碼的平仄押韻都不會,連順口溜、打油詩的水平也達不到,總是自彈自唱,自我欣賞,懂詩的人當然不去理會,不懂詩的就豎大拇指,不停點讚。還有一位「詩人」,每逢社團宴會,他總是自告奮勇,登台朗讀他創作的「詩」,台上口沫橫飛,台下掌聲如雷,於是,此公儼然以「詩人」自居,你與他握手,讚他幾句,他還「當真」了。當晚我們詩詞研究會共有六位老詩翁出席宴會,聽後搖頭嘆息,表情哭笑不得。日前收到一位「教授」的「滿江紅」,除了字數相同之外,不論平仄、用韻、句式(上一下三)等,都與「滿江紅」這詞牌沒有絲毫關係,果真「離譜」!套用時下流行的話,就叫「不靠譜」。
身份地位實在太重要了!如果杜魯多總理在你的書上簽名留句,這本書就身價百倍,成了文物。如果你和奧巴馬總統握手拍照,這張照片成了生招牌,夠你炫耀一輩子。如果你收到鐵娘子戴卓爾夫人的親筆信,或是孟德拉的獄中手稿,這可是博物館搶手收藏的珍品。然而,如果一介平民,他們的信件,有幾人會珍藏?我家中數千封親友來信,遠自1972年,多數人已作古,即使從越南到泰國,從魁北克到亞爾伯達,無數次搬家,我都捨不得拋棄。近日整理地庫,將信件再分類,重要的先藏入透明文件膠套,再存入文件夾,只有數百封素未謀面的各國筆友信件,可能會拋棄。或許裡面有一封信的主人,就是當今某某部長、總理什麼的,也就這樣被拋進環保車中,沒啥了不起!
說到論資排輩,還真有這麼回事!我就曾收到多封來信,抗議《詩壇》作品排名先後,問我為何總是將某些人的詩詞排在第一,其他人殿後?為何不將好作品放在最前?為何某詩人十幾年來每期都「敬讀盧茵」隨筆有感?我經常被如此吹捧,他們看了反感,能否不再刊登?作為《詩壇》主編,我必須澄清幾點:第一,創會元老譚銳祥壇主之崇高地位無人能比,不管你是什麼教授、宗師,都必須排在譚公之後。倘若譚公沒有作品,我會以敬老為標準,將九五高齡之黃國棟詩翁排在首位,如此類推,雷一鳴、吳永存、伍兆職等坐八望九的長輩,夠資格排在前面。除非有專題、特輯、時節,否則,此例不變;第二,「詩無達詁」,什麼是「好詩」、「劣詩」,見仁見智,有些名家,名氣所累,下筆諸多顧慮,孤平拗句紛陳,若將署名除去,其詩也不見得比名不經傳的新手好;第三,對盧茵隨筆之讀後感,未必就是吹捧讚揚,況且詩人有創作自由,除了避免敏感之政治題材,喜歡寫什麼,我這主編無權過問,更不能干涉。對《詩壇》盡責,堅守格律,嚴格把關,本人問心無愧,偶爾有疏忽出錯,願承擔一切責任。借本欄最後一段,敬答質疑,謝謝詩友關心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