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0月12日 星期三

于歸.....( 白墨)


《詩經‧國風》「周南‧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芬其實。之子于歸,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兩千多年前,就有「于歸」出嫁詩,全詩三章,皆以「桃之夭夭」開始重章疊唱;通過桃花盛開、果實豐碩、枝葉茂盛,來讚詠新嫁娘宜家、宜室、宜人。記得多年前登報賀老師女兒出嫁,見報時,「于歸」植成了「於歸」,令我不好意思將剪報贈給老師。如今每見「之子於歸」,我就會立即改為「于歸」。

「于」字虛詞,雖無實義,但不是簡體字,不宜用「於」代之;「歸」字表示出嫁。此字右邊「帚」乃「婦」之省,指女子;左下「止」是「步」之省,用腳走路;左上為「阜」之省,即山崗。整個「歸」字就是「女子出遠門」。古代未嫁女待字閨中,只有嫁人才出遠門,故「歸」字本義就是出嫁。《朱熹集傳》:「婦人謂嫁曰歸。」又有另種解釋,謂女子嫁到夫家,才是「歸家」。
我家兩女,雖不是什麼千金小姐,但在爸媽心中,確是掌上明珠。自娘胎出世,千般呵護,全力栽培,悉心教養,從女子私立中學到麥基爾大學,從財經貿易到法律,從生物學到食品科學,十幾年寒窗苦讀,一步一個腳印,用淚珠汗水換來一頂方帽、一紙文憑,她們不是嬌生慣養的溫室花朵,而是飽經風雨的頑強小樹。如今,眼看小樹成長,做父母的堪慰老懷,沒什麼指望,只祈望她們平安快樂,有個好歸宿,成家立業,幸幸福福,過好小日子。這或者就是成語「向平之願」吧!
長女去年9月5日完婚,夫婿是魁北克法裔飛機工程師,小時候曾在非洲加蓬住了十幾年。婚禮在滿地可奧林匹克運動場斜塔頂端舉行,居高臨下鳥瞰,可以俯視滿地可全景。我沒有什麼東西送女兒,就用畫筆繪出一幅水彩肖像畫作為結婚禮物,懸掛他們家中。由於場地所限,只允許擺十幾桌酒席;當時,遠居法國里昂的二姐和二姐夫曾專程前來參加婚禮。女兒的蜜月旅行地點是希臘。
小女今年10月15日新婚,夫婿是華裔電腦工程師,婚禮將會在滿地可威斯汀大酒店九樓舉行。無獨有偶,和去年一樣,我又畫了一幅水彩肖像畫作為小女結婚禮物。因忙,擱置多時,直到昨天晚上才完成。為了甥女婚禮,遠在香港和英國的姨媽、姨丈們專程趕來出席宴會,可惜法國二姐夫因剛動手術,臨時取消行程。很多朋友都沒有辦法一一邀請,有些旅遊未返,有些行動不便,有的忙不開身,我在電話和信件中,感謝祝賀,並婉謝賀禮,謂心領也。小女蜜月旅行地點是墨西哥。
對於兩女婚事,我們一致認為,她們的幸福掌握在自己手中,我們也相信,憑她們的學識、眼光,能夠被雀屏中選的男子,一定差不到哪兒去。所以,除了祝福,除了關愛,從不干涉,從不介入。由於尊重她們的選擇,我們也「愛屋及烏」,完全接受她們的另一半,並未「刁難」小伙子,也從未像電視劇裡那麼樣,向男家大開獅子口。我們的原則是:嫁女,不是賣女。因為,不管黃金萬兩、樓房千棟,都沒有比女兒的終身幸福來得重要,夫婦情深,白頭偕老,才是最珍貴的禮金!
去年,長女嘉珈新婚,我曾撰了一幅喜聯貼上大門口:「盧家有喜良緣天作合,才女多情好運夢成真」,「才女」,「國才之女」,一語雙關也。今年,我也撰了一喜聯,貼在大門口:「盧家嫁女書香世代添才子,嘉珮于歸錦繡前程展大鵬」,將小女嘉珮與女婿子鵬的名字嵌入聯中。陸續收到伍兆職詩翁、紫雲女史、李錦榮詩兄寄來賀詩,比什麼賀禮都貴重,在此致以萬二分之謝意!
孩子長大了,小鳥飛走了,家裡只剩下兩老,很多人經常用「空巢」一詞來形容,我倒不這麼想。或許,我們都習慣了。平時她們未嫁時,也經常出差,特別是小女,幾乎每週都飛,一會兒芝加哥、舊金山,一會兒匹茲堡、克利夫蘭,一會兒瑞典、古巴,週末才回滿地可,所以,我們用視像電話面談比見面還多。大女兒更不用說,昨天剛聽說她去了哥斯達黎加,忽然又去摩洛哥,我們只求她們平安出發,平安抵步。知道我們喜歡收藏明信片、磁貼、小酒杯,每到一地,她們會第一時間寄貼上當地郵票的風景片回家,短短幾行字,已經比什麼都好!如今,她們還是習慣帶回雪櫃磁貼,貼了滿滿三張大鐵板,懸掛牆上。看到這各地帶回來的小磁貼,我們「空巢」還不算寂寞。
或許我們倆都有做不完的事,幹不完的活,所以,女兒都出嫁了,我們依然忙得不亦樂乎!老伴將後園山楂果子洗淨、切片、曬乾,我清理花園枯葉,修剪玫瑰;老伴幫我整理紀念硬幣、郵票、信件、剪報、照片;我們一早去公園散步,晚上在電視機前看新聞、劇集。總之,生活很充實。
如果說有什麼不習慣,我這一個多月來每天與小女圍繞公園跑五公里,減掉近十磅,如今只剩下自己獨自步行,頗有傷感,如此而已。將來她們有了孩子,我們有孫輩繞膝嬉戲,飴孫之樂,晚景猶甘,想到這裡,夢中發笑。對於兒孫滿堂的朋友來說,我是最遲嫁女,所以,「小兒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