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25日 星期日

烽火岁月....( 连载 - 85 ).... 林新仪

                                           第十四章  别动战士 (04)

吴小慧这两个大帆布包一个装的是日用品,什么打火机呀、煤油灯呀、塑料器皿呀、针头线脑呀等等,外加两个五升装塑料桶煤油;另外一个则是香烟、烟丝和几十张烟草饼。烟草饼是那种味道很浓烈很呛人的低档烟丝抹上一层蜂蜜压制而成,只有偏远农村或常年生活在森林中的山民才会吸食,用以抵御蚊虫瘴气。那个大信封情报就夹在烟草饼中间,用塑料布裹好,压在紧底下,上面是两个盛满烟丝的竹篾箩筐,一个黄澄澄,一个偏暗褐色,不同等级;再上面就是整条整条的中低档香烟。另外,吴小慧还在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提袋里藏着一条美国555牌高档香烟,用旧报纸包着,上面放些杂物遮掩。这条555是准备用来应付级别较高的贪婪军官的。
走了一截路,吴小慧突然感到很孤单,只有她一个人在走,不像以前,总有几个生意女人就伴,有说有笑,不显寂寞。今天这是怎么了?大概是她来得太早的缘故吧,也可能是因为战乱不安全的因素,吓住了许多人不敢再来做生意。不管怎么说,今天她必须走下去,不能回头。
这一路上的盘查确实比以前严厉许多,帆布包必须打开来看,士兵还要将手探进包里去乱摸,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武器。吴小慧凭借流利的柬语和卑微的姿态小心应对,基本上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最多是让盘查的士兵拿走一两条香烟也就放行了。就这样顺利通过了好几道关卡。
路途走了一半多,关卡明显减少了,只要穿过前面那片丛林边沿,再走个二十多分钟就到天市了。吴小慧稍微松口气,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挑夫搭腔闲唠。挑夫是个闷罐子,你问一句他才答一句。眼看就走到丛林边上了,挑夫突然扭过头来对吴小慧说:“这位大姐,这里不太安全,我们必须加快速度。穿过树林就好了。”说完,他的脚下便生出风来。
“好的。”吴小慧答应着,咬牙跑步紧跟其后。
刚跑出一里地光景,只听见丛林中传出一声断喝:“你们站住!”紧接着,砰!一声枪响,震耳欲聋。挑夫赶紧一个急刹车,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吴小慧大口喘气,脸色煞白。
丛林中走出一队人马,大约百十来号人,身穿朗诺军军服,全副美式装备。为首的军官肩扛中尉军衔,脸很黑,额头上系着一条白布,他右手握着一支崭新的手枪,发出幽幽蓝光,枪口朝上,还能嗅到淡淡的火药味。中尉走到挑夫跟前,审贼似的上上下下打量这位同胞,然后瞟了吴小慧一眼,用高棉语厉声叱问:“为什么跑?难道你们是越共不成?”
挑夫放下肩上的扁担,指了指吴小慧,一言不发。
“不是不是。”吴小慧连忙摆手,陪着笑脸说,“长官,我是做生意的,他是我雇的挑夫。我们要赶到天市去卖货。这里太静了,阴森森的,我们有点害怕,要是碰上越共可怎么办?所以就跑起来。没想到这么凑巧,让你们给撞上了。”
“少废话!这两个大包是什么东西?弟兄们,过来。打开看看。”
立即拥上来几个士兵,七手八脚去拆解穿在两个帆布包袋口铜环上的绳子。吴小慧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上前去。黑脸中尉倏地举起手枪指着吴小慧的脸,命令道:“你站住!不许过来!不要动!乖乖听话,不然我会给你的脸蛋钻个洞的。”
吴小慧吓得直冒冷汗,双脚像木桩似的钉在地上,不敢稍有挪动。但她很快就从惊骇中挣脱出来,脑筋急速转动,思忖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