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13日 星期五

烽火岁月....( 连载 - 84 ).... 林新仪

                                              第十四章  别动战士 (03)

湄公河东岸的河良渡口是一个重要的商贸重镇,尽管战争打得如火如荼,这里的商贸活动依然繁荣不减,每个大清早,从第一班客车分别从金边和磅针市开到渡口之时起,这里便迎来热闹喧嚣的新一天。熙熙攘攘的人流物流如过江之鲫,吵吵闹闹的讨价还价终不绝于耳。
吴小慧今天是乘搭最早一班车过来的,过了渡口便从客车顶上卸下两大帆布包货物,一看腕上手表,刚八点来钟,客车一路上没有任何耽搁。她稍一举目顾盼,立刻就有两三个挑夫围上前来。这些挑夫都是附近的农民,趁农闲季节出来扛零活儿挣点外快补贴家用。
“到哪里去呀?这位大姐。”挑夫七嘴八舌问。
“去天市。”吴小慧直截了当回答,“多少钱?”
挑夫们掂了掂两个帆布包,其中一个伸出一只巴掌,说:“天市呀,50块钱。”
“切!你们以为我是新手呀,好意思要这么贵?”
……
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吴小慧的底价20元被一个老实巴交的高棉汉子接受了。看来他是第一次干这活儿,不知道行情,也可能是家里急需用钱吧。一般来说,从渡口把货物挑到天市低于25元没人干,还要看货物的重量而定,重量太高的还要加钱。吴小慧今天压价也是压得狠了点,不过她的货物别看两个大帆布包,其实没多重,对于挑夫来说算是轻的。
成交。挑夫挑起货物往前走,健步如飞。吴小慧跟在后面一溜小跑,边走边喊:“这位大哥,你走慢点,我跟不上了。”
挑夫回头憨憨一笑,稍稍放慢了脚步。
天市是河良渡口下游约七八公里处一个村镇露天集市,要走两个来小时才能到。因为附近几个村子近千户农户人家都到天市这个地方来出售自家产的土特产品,同时采购所需的日用品和农用物资,渐渐地便成了气候,闻名遐迩,于是就招来金边许多华人小商贩前来做生意,吴小慧就是他们中间的一个。她一开始是由表姐黄少卿带来逛逛的,机灵的她立即嗅到这里的商机,便全身心投入进去,一发不可收,很赚到不少钱。也正是在天市,黄少卿介绍她认识了阿四婆。在阿四婆和黄少卿的感召下,她终于加盟了越共。
从河良渡口到天市这条乡间小道要穿过一片丛林地带的边沿,吴小慧本来是轻车熟路的,其间有几个关卡都了如指掌,而且跟关卡里的士兵军官也混得颇为熟络,都是用钱打点出来的关系。但是,自从上次磅针农民组织五十余辆客车卡车到金边示威请愿发生了流血冲突之后,这几个关卡原来的守军全部被换掉,山玉成的“自由高棉”军队取而代之。他们凶残的很,必须小心应对。还有一个危险的变数就是围攻鹦鹉嘴战役结束后延续下来的西贡军和郎诺军的梳头式扫荡,若是碰上小股零星的军士还好办一点,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他们过去了就没事了,怕就怕遭遇上大队人马,那就会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