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2月10日 星期五

《隨緣》....( 白墨)

奔波勞碌,曾經滄海沉浮,多少寒暑,歷盡盛衰榮枯,鑄成風霜傲骨。闖蕩江湖,飽嚐辛酸甘苦,風塵僕僕,閱遍人情世故,看透畢生榮辱。莫道桑榆遲暮,莫嘆夕陽歸路,富貴浮雲,虛懷若谷,澹泊無欲,不亦樂乎!

自楓華書市喬遷後,昨天首次前往參觀,入寶山瀏覽,總不能空手出來,有幸買到一本《名人和書的故事》,談及書緣,讀後回味無窮,愛不釋手,引起我寫此文的興趣。


談緣份,首先不能不談扉頁上的藏書印,由此結下的印緣,足夠我牢記一輩子。

13年前,我剛從阿省愛明頓搬回滿地可,因有感多年奔波,長途跋涉,藏書散落流失,如今安定下來,應覓一永久書樓。我一口氣訂購了15個大書架,開始整理藏書,編寫目錄,並到唐人街畫廊刻幾方印章,我挑選一套雞血石,大小共3塊,除了刻一方筆名,刻一方「鑄心齋」之外,另外一塊刻「無墨樓藏書」。這3方印章,是我最喜愛的,只可惜一直不知道是哪一位金石家的傑作,此事令我耿耿於懷,卻無法求證。

直到去年3月16日,「魁華作協」成立,我在晚會上第一次見到蘇朝大姐,她卻說已認識我十幾年,令我有點費解。以後的日子裏,我終於有機會把謎底解開,原來蘇大姐的夫婿,就是為我治印的著名印人陳渥先生。緣份使我們在12年後的某一天有幸相見面,當我看到陳先生把他存底的印款出示時,我驚訝得張大嘴巴,說不出一句話。

陳先生後來還送我幾方閑印:「閒庭信步」,「白雲底下墨耕忙」和一方「麗璧軒隨筆」,以及一幅國畫:「墨趣」、一幅筆走龍蛇的書法。如今,我家20多個書架上,每一本藏書的扉頁,都蓋上陳先生刻的印章,書比人長壽,印章和這段緣,也將永遠留存。

另一段是與著名詩書畫家許之遠老師結下的師緣,也堪一記。同樣是13年前,返回離別3載的滿地可,由於稿約,遂向多倫多《快報》投稿,許老師是該報主編,互相通信,並饋贈書法、墨梅橫幅。以後每次他出新書,我都第一時間獲贈,直至他到台灣出任立法委員,仍不忘通信,回答詩詞創作上的難題。今年4月,許老師來滿地可為其先父掃墓,在火車上因讀我的《無墨集》有感,寫了一首七律相贈,並勉勵我多讀好書,多寫好詩。他的詩寫道:

未見賢棣久矣,乘掃墓有滿城之約,車中重讀其新集,成此勉之。
生涯恰似萬重山,咫尺參商幾度關。
曾為駐旌愁問訊,竟從新集喜開顏。
文章憎命元鄉愿,志士立名莫等閒。
天既鍛人擔大任,定非才與不才間。

寫到這裏,剛才電話鈴響,驚悉遠在阿省卡加利的許志熙君,不幸因工傷事故,在他經營的木廠當場被機器夾死,沒有來得及留下一句遺言,就悄悄地走了,享年只51歲。當時其愛女正參加全省鋼琴比賽,贏得第一名,噩耗傳來,令她泣不成聲,不能再演奏下去。許君與紅塵的緣份已盡,在他個人事業達到最巔峰的時刻,往生極樂,早日解脫,這是天意,我相信命運之神已降臨,無法抗拒,由不得凡夫俗子扭轉也。

悲從中來,除了詛咒蒼天無眼,唯有填一首《聲聲慢》,痛悼許志熙君在天之靈:

魂飛天國,情繫凡塵,匆匆歲月留聲。半百年華,何堪駕鶴無聲?難酬滿腹壯志,令親朋、慟訴悲聲。最腸斷,是聽聞愛女,哀痛琴聲。
白手興家創業,讚雄才偉略,遠近蜚聲。大展鴻圖,商場享譽名聲。青雲路平直上,驟然間、雷挾風聲。淚雨灑,震耳處、呼號哭聲。


緣份,使未見面的人成為朋友,緣份,使不相識的人成為師生,緣份已盡,往日攜手打天下的知己成了陌路人,緣份已逝,昔年同飲湄江水的老鄉永隔陰陽界,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