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2月21日 星期三

隨 敘....( 白墨)

               狗年就這樣來到人間!由於懷舊,喜愛「舊俗」,和往年一樣,每逢除夕吃團年飯前,我就會找來紅紙揮春,寫的當然都是老少咸宜的「俗」字;今年也不例外,小女兒特地去唐人街幫我買紅紙,把紙裁後鋪在桌上,才開始構思聯句,既要通俗易明,又要順口,不可咬文嚼字,就在孩子們回來吃飯前,匆匆完成:「賀歲良辰財旺旺;迎春好運喜連
連。」來來去去當然都是這些吉利話。


十二生肖中,鼠和蛇最不能讚美,其實,狗也一樣。今年加拿大生肖郵票上面的吉祥語中有一句「狗運亨通」,令我讀之捧腹大笑,在貼賀年卡時就把這字句撕掉。「狗」字真的不能亂用,說得好聽,也就「旺旺」罷了,粵語還能用諧音字:久久,九九,國語若以「狗、茍」組詞,的確找不到多少好句;送雞迎狗,弄不好就變成「雞飛狗走、雞犬不寧、偷雞摸狗、雞鳴狗盜」。行大運、鴻運若變成了行「狗運」,這就不妥了,又怎能亨通呢?君不見罵人「狗奴才,狗娘養的,狗眼看人低,閉上狗嘴,狗嘴長不出象牙,狗咬呂洞賓」,如果一個人行狗運,能有什麼可喜可賀的?

出席宴會,看到一副春聯,上聯是「瑞犬一聲除舊俗」,這應該是從王安石《元日》詩「爆竹一聲除舊歲」修改而成;「除舊歲」變成了「除舊俗」可就頗具爭議,令人想起文革時「破四舊、立四新」,「舊俗」是老祖宗留下來的,除舊俗,豈不連舞獅、爆竹、春聯、拜年紅封利是都要除掉?

前一陣子網上熱傳大陸「抵制聖誕,中國人不過外國節」,小學二年級黑板上,寫著「和洋節說“不”!」「拒絕洋節,從我做起。傳承文明,過中國節。」再看看外國人是如何喜歡過他們的「狗年洋節」,就知道「文明」真正的意思是什麼。或者有人說:因為中國現在強大了,有錢了,所以才會有「中國熱」,他們必須討好華人,華人顧客的購買力比什麼都能說明一切!其實,如果對自己有足夠信心,就不會害怕過聖誕節會把民族尊嚴丟了,老外過中國春節,都不怕丟臉,有五千年歷史的泱泱大國還怕什麼?文明的真締,絕不僅僅在高喊「五講四美」的口號,還要講素質!

女兒的老外同學、同事來家裡吃年夜飯,全都都穿紅衣、紅裙子,相反,我去參加婚宴,大部分中國客人都愛穿黑色晚禮服。更甚的是,許多華人婚宴中,主人家也都穿黑,老外於是問我:你們中國人不是很喜歡「中國紅」嗎?我只能聳聳肩笑答:「看來他們已經融入主流社會,不再守舊了!」或許,這就是「除舊俗」的最佳詮釋吧!令人諷刺的是,當人們不斷在為申請「非物質文化遺產」爭得頭破血流時,「社會風俗、禮儀、節慶」這重要的遺產,正在被「文明」取締、廢除。

每年正月初一,我都很早起來,做同樣一件事,就是「新正開筆」。這也就是朋友問我為什麼不能提前先寫,而一定要等到大年初一才「試筆」的原因。過去,我喜歡填長詞,如《滿庭芳》、《高陽臺》、《東風第一枝》、《桂枝香》、《齊天樂》、《春從天上來》、《一萼紅》、《沁園春》、《金縷曲》等,拋磚引玉,每次都得到詩友們的踴躍唱和,如果上百字詞,十首就填滿「詩壇」版面,其他詩詞無法擠進去;所以,今年我選了只有60字的《一翦梅》,很快收到詩友、同學寄來二十首次韻、依韻唱和。上一次選用《一翦梅》是2015乙未羊年,當時「詩壇」尚未復刊,特將詩友們十幾首《一翦梅》組成「乙未年新春詩友唱和集」,刊登在《華僑新報》上,當時唱和依來稿次序先後的有江麗珍、蔡麗華、鄭懷國、曾習之、許懷嬌、紫雲、北極狐、劉家驊、伍兆職、吳永存、陳黛黛、姚洪亮、唐偉濱。三年後的「戊戌年新春詩友唱和集」,吳永存詩翁走了,增添黃健生、李俊豪、彭鈞錚、馮雁薇、鄭石泉、榮麗瑋、楊延穎、方林達、朱九如等九位,都貼到「詩壇」網頁上。

有人標明不喜歡步韻,也不希望人家步他的韻,這位「獨家村」美其名曰:獨來獨往,我行我素,頗有鶴立雞群,唯我獨尊之高姿態;或問我有何看法,答曰:詩無達詁,何必計較;孤芳自賞,任由他去!至於擺老資格,以老學究自居,就不必跟他較勁,拿出作品就知道高低,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也有朋友抱怨,謂南郭先生的濫竽尚可充數,更何況還有機器人寫詩填詞,恨自己沒找到伯樂,這匹千里馬竟因無慧眼賞識而明珠暗投,我去函曰:毛遂未能脫穎而出,是因為他這鋒利的錐子還沒有被放進袋裡,故無法露出錐尖。而你已經被錄取,脫穎乃指日可待也!

新年初一開信箱,收到多封打回頭的賀年卡,有些遷居,有些失聯,而有一封是放進另一個信封中,內有溫哥華雷基磐詩翁的小兒子寫給我的英文信,告知其父已於201725日病逝。我前年也收到同樣的來信,是愛民頓《愛華報》社長盧幹之宗叔侄子寫的,也傳來其伯父已仙逝之噩耗。雖說新年應該說吉利話,報喜不報憂,我還是寫了出來,因為,上週去麥大東亞圖書館時,還用手機拍下《雷基磐詩選》,我和內人曾為這本詩集花了多個月打字,雖與雷公未曾謀面,心情很悲痛。